父亲的咳嗽声 - 憨鼠网

· 李海燕

关键信息

发布时间
2018-06-25
作者
李海燕

父亲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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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燕

咳咳咳 ,每天清晨,父亲沉重的咳嗽声,像一根针尖刺在我的心房上。父亲那种奋力想从肺部里咳出浓痰,以寻求暂时舒适感的噪音和举动,让我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父亲真的老了,岁月像一把利刀,在他结满茧的手掌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生命的痕迹。父亲老了,走路时步履蹒跚笨拙,时常趔趄着;摘掉义齿时,一副干瘪的嘴,像个苦桃核;那张风吹日晒雨淋的老脸,像家门前那株上百年老樟树的树皮无规则地皲裂。

父亲,今年七十七岁了。我发觉自己多年来从未写过父亲,倒是写了几篇关于母亲的小文,也许因为母亲是中马混血儿,这让我觉得稍微找到些许创作的素材,也许是父亲年轻时暴燥的脾气,生活的艰辛与反复让他对目不识丁的母亲经常打骂,这增添我的惧怕和反感。可是父亲是最疼爱我的,在我们六个兄弟姐妹中,不仅我是最小、最乖,而且是当年让父亲看出最有希望跳出农门的儿女。

父亲年轻时,像大多数中国老百姓一样,勤劳能干。1982年那年,父亲种植了十几亩的烟叶。父亲说过,那时候村里没有人种烟叶,而他受到从南洋回来又长年在外做包工头的老丈人影响,说种植烟叶可以卖个好价钱。于是,父亲在水田地里种了大量的烟叶,父亲每天躬背守在烟田里,眼看丰收的喜悦快到了,可是却天不遂意,十几亩的烟叶受了气候的影响,冰雹下了几天几夜,烟田受灾,那一片长势良好、硕大肥厚的烟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那时,父亲赤脚坐在田埂上,面对那一大片烟叶地,抱头流泪,那曾是一家十口人全部的希望呀。

父亲把剩余的烟叶晒干,自制成烟丝,经常见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刀烟纸,撕下一张,拿出少许烟丝,放在烟纸上,一卷,在舌头边上沾上少许的唾沫液子,划上火柴吸上几口。一呼一息间,他脸变得更加紧缩了,并是舒坦快活的表情,并不像享受的样子,或许这是他对生活艰辛的一个释放。父亲本是不抽烟的,也许是自己种植烟叶后,父亲恋上了土烟。后来父亲说,其实自制的烟丝是不好抽的,又呛又辣。

那天,父亲因身体不适,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在病例上写着数种病名:高血压、慢性支气管炎、慢性心力衰竭。我望着父亲日渐消瘦、佝偻的背,一瞬间,有种酸楚在心头滋生。人活着活着,晚年就变成了药罐子,每天除了偶尔看看蓝天白云,就剩一大堆药名不一的药品与体内的五脏六腑交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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