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菜园 - 憨鼠网
母亲的菜园

◎ 李海燕
母亲是个勤劳的农村妇女,可我并没有继承母亲那勤劳的基因,我承认我是个很懒的人,只想简单做事、简单做人。
母亲的生母是马来西亚人,她的生父是中国人,在她五岁时便随着她的养父养母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并在这个还算富裕的村庄扎根落脚。
母亲今年76岁,除了种菜、饲养鸡鸭,还帮我带小宝。空闲时,院子里那一块被竹篱笆围成的菜园,被母亲拾掇得郁郁葱葱。虽然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但我对于农事、家务事甚是少做,知之甚少。偶尔跟着母亲到菜园子,看着她挥锄一起一落,松土,平畦,挖穴,矮胖的身影重复着机械式的劳作动作,很不以为然。
或许,在今天电子信息时代,挥锄舞镰的劳作,似乎只属于老年人的专利。有天看到母亲又是帮带小孩,又是辛苦劳动,生活也是不易。我竟然心血来潮跟着母亲到菜园子种菜,母亲惊愕地看着我。我全副武装,着白色手套,脚穿母亲的雨鞋,头戴母亲的斗笠。几锄下去,便汗流浃背,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小飞侠来眼前捣乱。翻开的泥土里惊动了一窝窝的生命,蚂蚁、蚯蚓、 小土狗 ,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各种幼虫和虫卵,爬满了土块,有些调皮点的正沿着雨鞋向上蠕动。我不知这些小东西在土里如何呼吸,面对被破坏的安宁,面对灿烂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它们惊慌失措,如临末日。
母亲赤脚踩在土地上,安然且平和地对着土里那一只只乱窜的小生命。在菜园子安心专注地伺弄菜苗,母亲一向反对在菜园子叽叽喳喳地说话。她说,在菜园子叽叽喳喳容易引来小鸟的惦记。母亲的菜园种植着时令蔬菜,像长豆、四季豆、苋菜、空心菜、茄子、玉米、西红柿、扁豆、秋葵等,我和女儿称之为 外婆的开心农场 。
母亲在种植菜苗时,那么小心翼翼,像伺候刚出生的婴儿,扒土,安放菜苗,双手拢上细土,尔后洒上少许的水,不一会儿功夫,一畦菜苗便迎风树起。依母亲的惯例,再过一段时间,便到了施肥、拔草、驱虫的季节了。我很难理解陶渊明的 草盛豆苗稀 的状况。或许对陶渊明而言,劳作只是诗意栖息的一种方式,而母亲眼里的劳作就是劳作,以期为平凡的生活添色生香。
母亲种的大部分是有机蔬菜,送给左邻右舍,我也经常拿着母亲种的菜送给同学、朋友。母亲经常把刚采摘的蔬菜洗净,等着女儿晚自习回家给她煮晚点。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我的内心时常涌起暖流,人到中年,父母健硕,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还能吃着母亲为你做的饭,听着母亲的唠叨,更是有一种幸福似蜜甜的感觉。
我想,中国人对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情结,母亲常对着刷新大变样的村庄感慨,唯有院子里那一畦几垄菜地,是大地留给的母亲最踏实的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