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古堡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6-07-11
- 作者
- 范云英
深山古堡

沿着曾经连接闽南和闽中的古官道,在山间蜿蜒,向云溪的深处攀援。我轻轻落脚,怕惊扰了每块沉睡数百年的石头。
小道一米来宽,一边接着稻田,一边连着大大小小的灰瓦木厝。这些或雅致或简洁的木厝大多建于上个世纪初、中期,里面也还住着村民,屋前常堆着一些柴垛。在电力这么发达、城镇化水平这么高的今天,还有人要用柴火烧饭?这个古老的村落,难道是因为偏远困乏才逃过现代文明的洗劫?
稻田那边的山坡上高低错落着近十座木厝,最下面是土楼 裕德堡 。它建于1869年,主楼三层半,左后与右前的对角线端各立着一座四层高的哨楼,底下一米是石基,墙体全用黄泥加糯米和成夯筑,坚硬无比。主楼大门用青石砌成,哨楼没门,应该是墙内设有通道相连主楼,无论主楼哨楼全都没有窗户,但每层每面墙体上布满了鸟铳枪眼。枪眼外窄内宽,里面是约五十厘米见方的窗台,宽面呈漏斗型向外收口,至外墙就只剩下一个宽约十五厘米的竖条形口子。这样的设计有着极佳的防御能力,既方便屋里人行动,又不会有射击死角,可瞄任何方向的来敌。除非大炮来袭,裕德堡可谓固若金汤。
与裕德堡相媲美的是 丹山寨 的 聚奎楼 。据村人介绍,丹山寨占地一亩多,据险而建,三面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进寨子。楼内殿宇耸立,设有哨楼两座,四面围墙石头筑成,墙上布有巡逻便道 当然,那样的盛景也只停留在他的描述里了,我们看到的一片残椽破瓦,唯有残存的哨楼和寨墙依旧展现着古堡昔日雄风。枭气逼人,令人震撼。筑墙的石头以花岗岩条石砌成,上面布着枪眼、瞭望孔,石壁已经发黑,但表面依然平整,据说每块石头之间用石榫紧扣,外力很难攻破。整个堡体不见一根木头,即使是枪眼、望孔和雕着花朵、铜钱、麒麟的窗、门也全用石头凿成,足让觊觎者止步。
绕过哨楼,石门楣上写着 聚奎楼、雍正十二年鼎建 。我停下脚步,282年前,在这样一个小山村,有必要花这么大代价建一个时间都不能彻底摧毁的古堡吗?
带我们来的乡民介绍,古堡为当年的 万租户 林端淖所建。何谓万租,就是一年可收租万担,以现在的货币折算一担粮价值150元人民币,那他一年收取的粮租就是150万元。
我有些释然,人类社会从来就是一部防御与入侵的历史。历朝历代,人们为了掠夺而厮杀,然后在厮杀中入侵,在入侵中获得,一旦掠夺者完成了获取,他就由入侵者转变成了抵御者。像这个 万租户 ,入侵攫取的财富成了他的负担,而就是这个负担成就了聚奎楼这个变异的古文明。
其实,任何入侵与掠夺都是人类智慧与良知缺席的罪恶,当初的那些攻击者与抵御者不会想到,他们再怎么入侵再怎么防御,最终都会输给了时间,成为一座废墟。像裕德堡。像聚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