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茶于心 - 憨鼠网

第一次喝到龙溪苦茶，是在一个冬末春初飘雨的周末。我们一行来到偏远的杨梅乡扶枫林。这是西墘村的一个小角落，地处福州、三明和泉州三市的犄角，当地人笑称 一山可闻三市鸡啼明 。

我们来到知青楼旁的老屋，在敞亮的德化古厝通天式厅堂里，乡民们已沏好茶等在那里。村里老者介绍说，这是龙溪大峡谷旁的苦茶，能解渴降火治病。茶一杯接着一杯，一会儿就喧宾夺主，自斟自饮起来。关于品茶，我不太懂，觉得好喝就是，越喝越觉着神清气爽，眼亮脑清明，仿佛那苦中带甘的汤水在我口内生长，身体里流淌；仿佛看到龙溪大峡谷的瀑布一泻而下，轻快，清爽，纯粹，白雾升腾，飘飘渺渺，氤氲于胸腔，一时间我内心纯净、澄明起来。

我边喝茶边与老人聊天，原来苦茶有个美丽神秘的故事：

传说一百多年前，这里来了位陈真人，四方行善，施药治病，有口皆碑。若干年后，陈真人将要远行成佛，乡人不舍，千般挽留，说： 您走了，以后谁给我们治病啊？ 陈真人说： 生病了，就采龙溪两旁茶树的叶子熬汤喝！ 后来乡人生病了，就遵照吩咐，采下叶子若干，煎汤喝下，病果真好了。龙溪茶树的叶片比一般茶叶来得大，味略苦，因此得名 苦茶 。

原来，苦茶起先是药，后来才成了茶。

扶枫林的乡民对苦茶爱护有加，几乎人人掌握一套制茶工艺，其中最独特的莫过于 柚子苦茶 了。谷雨后，等苦茶冒芽长至拇指长，采下，阳光晒软，置于布袋揉，然后闷上两个夜晚，散于阳光下晒干。取当地柚子，切开，掏囊肉至空，将晒干的苦茶填入其中，将切开的盖缝上，取一绳从中间穿过，悬于临近柴火灶尾的烟囱上方，日熏夜烤，直至金黄闪亮。可放置数十年，泡出的茶汤色亮味浓，兼具柚子的清香；柚子皮亦可成茶，香味浓郁独特，略带茶香。老人见我对柚子茶趣味盎然，说要做一两个赠我。我心中欢喜，好像已然闻到 柚子苦茶 弥久的芳香。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龙溪大峡谷第一级瀑布旁，分布着一百多株古茶，有一百二十几年的历史了，那里生产出来的苦茶最好。还有一件神秘的事，凡是龙溪亭仙妈眼力所能及的地方采摘的苦茶，比别处的好。莫非仙妈尽自己所能保护着一方乡民，包括这里的一草一木。整个下午，我恍如闯进了桃花源，真想化作一株瀑布边上的苦茶树，汲取天地日月精华，好好做一个苦茶仙子。

村里的老人说，过了谷雨便开始采茶制茶。哦，谷雨时节快到了！我不是早已蕴一杯天地苦茶于心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