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 花 - 憨鼠网

乡下老家房子边上就有几株棕树，春风怡人之际，枝梢也藏匿着一团黄灿灿的棕花，煞是好看。今春回乡，看到老屋边上的棕树一株株接连死亡，光秃秃杵在天底下，更萌生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

棕树有很粗的纤维，木质很柴而韧，小时候和村子里年纪相仿的孩子玩小木车，常常缠着那时候还很年轻的父亲。父亲就从棕树锯下十几厘米高、宽五六厘米的圆轮子，然后用木匠家什的圆凿箍出圆孔，再配合平凿，铁钉子。一台木车子大功告成，然后在黄土坡上，我们一路飞驰电掣，身后尘土飞扬。

端午前一两天，母亲蒸好了豆子，在水池边洗粽叶，淘米，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会唤我：去砍一扇棕叶来，小心点。我高高兴兴去了，手里攥着柴刀，个子不够高，在树底下来来回回走，换了好几棵树终于勉强折了一扇回去。母亲将棕树叶用清水洗了，然后交给我，接下来我负责将叶子上的梗一根根 剔去 ，还未沥干的水滴间或溅到脸上，凉冰冰的，棕树叶散发着丝丝的清香。

棕树的树干常年包裹着密麻麻的棕毛，一节一节地包裹在棕树干上，像笋箨，树干如竹节。每当棕树毛被采下来，老人搓着棕毛捻子，一边说：棕树毛不采，棕树是长不高的。那些没有剥棕毛的棕树不会像竹笋那样掉箨，永远矮矬矬、胖墩墩的。在家乡，棕毛最多的用处就是做成雨具蓑衣，雨浸不烂，虫蛀不坏，雨雾天往身上一披，滴水不侵。现在村里已没人会制作棕衣，老一辈人的手艺也大多没传下来。近些年，常有自称是博物馆的人员来乡下收蓑衣，老屋墙上童年时常见到的那件蓑衣，竟不知道哪去了。

小时候听奶奶讲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穷人在大灾荒年看见棕叶深处长出一抹淡黄色的鱼籽，将其摘下放到蒸笼内，蒸过后竟无法下咽，将蒸熟的东西倒入水沟，天上的雷公看到了，误以为灾年还在糟蹋食物，就把穷人劈死了。故事里淡黄色的东西就是棕花。故事的最后穷人冤情得解，升天做了神仙。多年以后，那些趣味故事仍不时浮现在记忆里。

棕苞未绽开，是圆扁扁的，就像香蕉花苞一样的纺锤形，隔一段时间，棕花就会开伞，开伞也特别好看，就像漂亮的珊瑚。不过这个时候，棕花已经慢慢柴了，鲜艳的颜色，惹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