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 - 憨鼠网

· 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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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7-05-29
作者
望远

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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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养了一棵开得一树鸡血红的花,且是陪伴了好多年,在一个冬天后竟凋萎了。为这事伤心了好久,虽然之后又养了不少花,却感觉再没有第一株那般绮丽与清幽。

年少有一次和几个小伙伴骑着单车在雨中飞奔,车篮子里放着新掘的菊花、牡丹。秋天的时候,菊花已经在院子里错落有致开了一大片,而牡丹却在一场大雨后积水浸泡中烂根死了。搜寻有关花的记忆,免不了又要记起那株 恬静的紫玉兰。

想起那株紫色的玉兰,是对花的怜惜,抑或是关联某些凄婉命运的情不自禁的悲痛?一份需要寄托的挂念缅怀,聊以慰藉的载体吧!其实,那时候还不知道它唤作玉兰花。长在房子边上杂草丛生的沟渠旁的紫色花树,花型如百合,枝梗高擎,那样的紫,紫得似乎要把空气撕裂开一道口子,紫得无法不让人把目光迎上去,紫得凝血般令脑海陷入一片黑暗。它,静静屹立着。

盛开的时节,每周五放学回家,有些顽皮胆大的孩子,趁主人不在,冲上去折了一枝。紫玉兰的主人家里豢养了几条狗,也没能防住这些淘气的偷花贼。我没有折过,但走过它前面,目光总是要停留好久。下雨时,屋瓦会缭绕着一层濛濛细雾的老屋,住着一对银发苍苍的老人,雨天也常常戴起斗笠披上蓑衣外出劳作。老夫妇就是紫玉兰的主人,大概七八十岁了,身子骨好像还硬朗。

那株紫玉兰旁边还有一栋老房子,老阿嬷和一个小女孩相依为命,老阿嬷原本有个儿子。后来好像到外地去又不知什么缘故死了,儿媳妇就改嫁到外地,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孙女,和老阿嬷孤苦伶仃生活在一起。老阿嬷又聋又哑,佝偻的背几与地面平行,颤颤如一株寒霜中枯槁的衰草。

小孙女到镇上念小学,阿嬷就和那条大黄狗,挤在靠近马路的屋宇下逼仄的过道里。每周五她都会从楼阁下来,拄着拐杖立在马路边,远远眺望。我上高中时,老阿嬷死了,那个小女孩不知道流浪到哪去了,有人说何日何时到何地去,总不确切。那条常趴在走廊的大黄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年,近旁枝冠如盖的玉兰,在几场淅沥春雨中执着地开花,熙熙攘攘。

南京总统府,隐在高屋深院内参天的广玉兰,也在这时节开放。零星的几蕊镶在高大涌动着暗绿的枝梢上,越发衬得白洁清高,较之近旁,就有点阳春白雪的韵味了。虽是几蕊,却是波澜壮阔,冲入云霄,有如一份苍茫,穿越了千年尘烟,携着一份浑厚的幽芳,扑面入怀。

许多年后,再次从那条路回乡,那对幸福的老人怕已辞世,那座瓦屋连同近旁的老屋,已渐渐破败,颓垣残壁上长满了荒草,而那株同样饱经风霜的紫玉兰,依然在春日里清瘦、伶仃地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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