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头小学旧事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7-03-27
- 作者
- 车走之
格头小学旧事

当时的读书并不太像读书,倒有点像娱乐。记在头脑中的以玩耍居多,即便偶有一两个课堂的镜头,忆起时也尽是盎然趣味。
我的学校格头小学,与祖厝并不分家,教室有时在祖厝的破房间里,有时在祖厝后面的两层的综合楼下。综合楼上层是教师的宿舍,下层是土疙教室和厨房。黄土夯成的墙上,常被捣出一些小洞,坐在这边,常可透析出邻班那边的精神。记得最深的,是祖厝与综合楼间的一口水池,清澈得看得见池里腰肢细长的水草;吊桶是一只半边的皮球系一条绳,时常浮于水面。刚开始的时候,学校的老师,以代课的居多,常是铃声一响才从田里拔腿晃进教室,有时腿肚子上还挂着新鲜的淤泥。有一年,在祖厝的大厅里召开了迎师大会,迎来了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正规军,我们才开始比较正式的学习。
可是毕竟是放养的农村孩子,说多么郑重地学习也是不可能的。依然是不紧不慢,玩还是学习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上课如果认真一点,课后作业也不会太多,通常一二十分钟也就搞定,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了。那时,玩攻城、跳皮筋、抓特务、打纸牌、蹦方格子 现在已没人知道是啥回事了,电子游戏 魂斗罗 俄罗斯方块 已是后来的事。流行捉迷藏的那会儿,胆子特肥,祖厝里阴森神秘的黑房间,逼急了哪一间没有钻进去过?寄午的时间最长,我们常到溪里摸鱼,等到预备的铃声响了才汗涔涔地钻进教室。
在学校附近有一株桂花树,从一处民居牛棚边上的石墙长出来,开细碎的白花。花一开,教室也就热闹了,总会有人上树摘花,拿到学校张扬。折一小枝插在桌子开裂的缝隙里,上课时就可以闻闻香,当时的老师并不责怪。即便什么都不做,风儿也会送来满室馨香,并不夹杂着牛粪的味道。后来,那树断过一次头,过后又长出新的枝梢,现在更加蓊蓊郁郁了。
每年开花的时节,有位女同学常把桂花一朵一朵地收集起来,装进文具盒里,一藏就是好几天,在我的眼里,她就是美丽的桂花一般的存在。那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重,家长让女生读书的事并不太积极。政府也就出台鼓励政策,通常几块钱的学杂费里,女生可减免五毛一块的;也因了这个好处,不少的女生,长到十多岁才去上学堂。对我而言,当时有些女生是剽悍的,令人敬而远之。例如,有几位学校附近的大姑娘同学,常自己定位为路霸,当然是否有其他想法,我就不太清楚了。她们常拦住过往的娇小男生,用粉拳捶击后背,令我此等小毛孩望风披靡,落荒而逃。可是,这位女同学却从不打人,留着一条像她妈妈一样的大辫子;她的妈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更增加了我无限崇敬之情。
还记得当时,不知何故街上供销社的货柜里站上几本书,我看中了最厚的一本,认定最厚的书里定有最多的趣味,缠着母亲讨得4.5元,从那位桂花一般的女生的妈妈手里买下了它 白羽的武侠小说《漠野雄风》。说真的,当时看得特别有味,现在想来就没意思了,一直疑心那是别的地方的积压货,才发配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时到现在,我还记得母亲掏钱时忍痛与决绝的眼神。当时4.5元在乡下可是一笔大开销,一学期的学费也不过如此。
临近毕业,供销社的东西渐渐贵起来了,鱼皮花生一包已涨到6毛钱。接任我们的老师刚毕业不久,除了免费给我们上夜班,对我们的学习也日渐严苛。有次,下午放学,我们小队的四个男生全部被留到黄昏。大家都饥肠辘辘,踌躇了很久,商讨了很久,决心凑钱买包鱼皮花生,一人破费2毛,四人平均,一人五粒左右,谁都不想让人占了便宜。形同鸟蛋,外皮焦黄,内有乾坤,一路小心地嗑蹦着,脆脆香香,香香脆脆,欢喜地小跳着回家。那面粉包裹着花生米煎出来的玩意,在那时可比传说中的蟠桃、人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