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株老树 - 憨鼠网

家门前有几株老树，树繁叶茂的，黑压压的一片，也可称作小树林了。上百年的有好几棵，有一株枫树，两株大樟树，另外一棵叫椤木石楠。

小时候，最衷情于那株椤木石楠树，椤木石楠树生长得并不高大。椤木石楠树花开在夏天，花呈白色，一小朵一小朵，紧簇着，花香并不浓烈，有一种淡雅。到冬天，椤木石楠就结籽了。村里一大拨孩子聚集在树下，两眼巴巴地望着树上一串串乌黑的椤木籽，常由较大的孩子爬上树，折下椤木枝杈，树下的孩子负责捡拾，再来共同分享那种酸酸甜甜的美味，每个孩子吃得满嘴满牙黑乎乎的。现在的孩子自有他们的快乐，那一株椤木石楠，再也得不到孩子们的青睐了。可它依然随着四季更迭，夏天开花，冬天结果。而我，也只是偶尔瞥它一眼，在心头留下一丝丝曾经的甜蜜和一丝丝失落的酸楚。

那两株老樟树，青苔密密麻麻地爬满粗大的树干，像裹上一层绿衣。虬劲的枝干，黢黑的肌肤，根深延绵何地已无从知道。常常可见松鼠在枝干上爬来跳去。偶然一次，见有只小松鼠从几十米高的樟树上摔下来，一转眼，又迅速地逃跑了，不知摔疼了没?听母亲说，闹饥荒的时候，这两株樟树叶曾救活多少人，人们摘下较嫩的樟树叶，把樟树叶舂碎，然后拌点稀薄的米浆，聊以果腹。如今，每到冬天，成群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停落在树上，啄食着乌黑的樟树籽；夏天的时候，父亲和他同辈人坐在老樟树下，唠着过去的艰辛，说着今日的安逸幸福。

那一株百年枫树，秋天来临时，枫叶便被季节染红了，像巨大的火把燃烧在天边，看着它，秋色浓了，心也是暖的。冬天的枫树是光秃秃的，似乎有点孤独，到了春天就好。嫩绿的叶子最是可爱了，像一支支招摇春风的小手。我听说嫩绿的枫树叶还可以制成枫叶茶，每到春季来临时，有些山里人会用心地制作一些，以供不时之需。采摘、发酵、晾干，枫叶茶也就成了。枫叶茶，有着淡淡的枫香和草木的清爽。据说，消食化积，健胃清脾，效果上佳。

1952年土地证已发黄，我父亲珍藏着，那几株老树也登记在册，但不知是祖上哪个爱树人种下的。今天，这几株老树已是省级保护的古树名木，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在每株老树上，钉上牌子，分别写着树种、树龄、保护级别。或许这也算是对种树人的回报吧。

每当伸颈仰望这几棵老树，我就想起毕淑敏老师写过的一句话： 人和树相比是多么地渺小啊，人一生出来，肯定是比一粒树种要大很多倍，但人没法长得如树般伟岸。树比人活得长久，只要假以天年，人是绝对活不过一棵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