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放一座大海在胸中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6-10-17
- 作者
- 郑那君
西溪,放一座大海在胸中

西溪,不止是一条清溪,它还是村庄的名字。在这里,岁月放慢了脚步,与穿过田野,绕过村庄的清溪,一起叮叮淙淙,走马吟唱。西溪的水把西溪的村庄滋润得满村清凉,又使得静谧的山村有了灵动;西溪的村庄又让西溪的水有了与世无争、气定神闲的风骨。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 当我抛下城市,从喧嚣驶入静绿,在辽阔的静止之中,坐拥宁静,独享清溪萦绕的村庄时,仿佛一瞬间走进光阴的皱褶里,走进原始闲逸的上古。
说真的,我说不好到过几次西溪了,只是西溪至始至终都以恬淡示我。无论我是踩着朝露涉雾前来,还是顶着烈日大汗淋漓而至,抑或披着月色入梦而来,西溪的涓涓溪流,任一时刻都是那么悠闲地穿过田野,绕过村庄,婀娜逶迤。那临溪照影的岸上青山,巍峨秀美,岸边冠盖入云的古树,枝繁叶茂,还有溪上那座已废弃多年的千年古桥,它噬骨的孤独烘托着村庄冗沉的寂寞。这座建于唐僖宗年间的石拱桥,风雨千年,失修千年,那条石干砌而成的桥墩桥面,不但疯长了杂草,部分石板与石板之间甚至漏着很大的空隙。显而易见,它古老的作用早已消失了。走在桥上,用脚底丈量古桥温度。怎么也想不到,这座名叫 暗桥 的古桥,竟是当年官道必经之处,四周曾辉煌如闹市。可现在,它只静静地躺睡在那里,任桥上野草杂生,任桥下溪流变瘦,那铺在天与地之间的寂静,或许就是它修行千年的道行,抑或是刻意封存起来的某个历史注脚。
一条溪水可以走多远?一座古桥,究竟改变过多少人,改变过多少历史走向?立于桥上,黑白的画面,遥想当年 马鸣风萧萧 的场景,汗褂、鞭影、浊酒、蹄声 在岑寂的山涧幽谷飘荡。也许每一次的凿镌马踏,暗桥也都铭记于心,刻骨难忘。但我知道,在恬淡的西溪这里,一定没有喧嚣浮躁,没有尔虞我诈,甚至连高昂的乐声,它也不屑。或许能打破这份宁静的,只有偶尔颤动的树枝,轻轻一扬,如素指滑过古琴弦,太古之音,便幽然响起,催开遍地山花。花影绰绰,有泉的色彩,月的皎洁,风的长呤,还有花儿自个的笑。
孙绍振老师下放来这里的那天是农历二十七了,唉,过个一两天就是家人团聚的大年除夕了。 一个北京的娃下放到这么偏的小地方,真心苦了他。 那时的他和我家男人玩得好,有事没事常上我家来,要不就是自己待在房间看书、写字。 我和他同龄,他的文化水平那么高,我都不太敢靠近他。 怎么会?孙老师可好相处了。那时的我才11岁,他都愿意和我一起玩,他教我读书认字,我带他捉泥鳅捡柴火,玩得不亦乐乎。 嗯嗯,孙老师幽默有趣得很,记得 久远的故事,就在这个初秋的午后,被一群可爱的人生动地忆起,并加以描述。一位老奶奶不惜脚力,回家抱了过来近五十年的老相框,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说,诺,这就是当年的孙老师。枣红色的相框已掉漆了,照片上的孙老师依然年轻稚嫩,眉发浓密,面庞清秀,眼神却深邃如炬。 孙老师常提起西溪这,说泉州人好德化人好,而最好的莫过于西溪人。 要我带路来的寻访者,望着照片唏唏不已,带着哽咽说, 孙老师还说过,第一天来时,生产队长告诉他,给他安置的西溪是一个最宽阔的地方。那时的他不懂,但随着离开的时间越长,他越发感受到
时光如同翻页。我说不好到过西溪几次了,也说不好这些穿过时空飘摇欲逝的老痕,还有几个人在惦念着它。我不是这座村庄的孩子,却在一次次地靠近中,一次次动容于它的美丽与胸襟。无论是迎面而来的牵牛荷锄老人,菜园里侍弄蔬果的妇人,还是那些总是超额完成任务的护林员们,他们身上的亲善、朴实、热情,与这座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贡献给保护区的村庄,有着惊人的相似。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或许我用不着这样地大惊小怪,只是在面对这个处处散发着悠远光芒,扇动着神性翅膀的村庄,作为保护区工作者的我难免失控, 古琴,身长不过数尺,青弦不过十根,却胸襟博大,行云流水,演绎乾坤。西溪,不足二十平方公里,人口只有一千有余,却胸怀宽广,含蓄恬淡,美到极致。
此时此刻,我的耳里尽是远古的震荡和鸣唱,我知道,那是我心里另一条的溪流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