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曾坂 - 憨鼠网

我的老家在曾坂，村中有条流淌到涌溪、永泰、福州的溪流。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溪水是多么清澈，溪中有个大水坝，飞泻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飞溅。坝上有个深水潭，坝下有一大片沙滩，坝边有棵植于南宋时的古樟树，凝望着岸上辛勤的农民耕耘，微风吹来，不时发出 哗哗 的笑声。我家住在古樟树不远处，小时候最爱到古樟树下玩耍。

俗话说： 惊蜇鱼生翅 ，到了春天，溪中成群结队的鱼儿在坝下冲浪跳跃，特别是雨天水涨时，鱼儿欲跳到坝上争上游，尽管能跳到离水面一两米高，可大多还是掉下来。我和几个淘气的小伙伴搬来一根木杆，一头放在坝岸，另一头用藤拴在樟树枝上，把自制的捕鱼工具跳笱挂在水面上，鱼儿跳上来碰到篾屏便掉到篾笱里，引来了许多人观赏鱼儿跳跃和自投落网的情景。

盛夏时节，村民们劳作之余，在樟树下纳凉，享受天然 氧吧 ，一种浓郁的樟木味犹如少女的秀发香。中午时分，成群结队的中青年在坝上深潭游泳洗澡，我也跟小伙伴在浅水处打水仗，学会泅水，戏水声笑闹声混成一片，个个心里乐开花。更有趣的是沙滩上捉鳖，每年夏天，沙滩温度高，是鳖产蛋孵化幼苗的好时期。它晚上爬到沙滩上爬一个小洞，产下蛋后蹲在那里，下半夜回沙把蛋掩盖好爬回溪中，白天靠沙滩温度孵化。此后，它每天晚上都会爬到原处，直至孵化成幼鳖才一起带回到它的大自然中。我白天去观察一下，因为，鳖在一周左右时间来回爬行，沙滩上会形成一条爬行痕迹，只要顺这条痕迹找去，就能看到孵化窝处。我在旁边插根枝条做个记号，晚上拿着手电筒一照，就能逮住它。即使跑了，抓把沙撒过去，它就会缩着头呆在那里就擒。冬天，溪像一条白色丝带，飘绕在村中，多么美丽。

据曾氏族谱记载，溪边那棵900多年树龄的古樟树，曾有 高撑入云大似山 之誉，被当地乡民奉为神树。村里祖祖辈辈流传着 听讲古桥亭头，乘凉在樟树头 的佳话。在大树底下，常有男女青年携手谈情说爱，求古樟树为月老。也有人拜古樟树为 干爹 ，在此烧香求愿。很早以前，曾坂东西南三面环溪，村庄内纵横18条巷，形成 排(竹筏)形 风水地貌。水坝上对岸也有几棵古树，古樟树上的紫藤顺着枝丫延伸到对岸，与其中的一棵枫树枝丫相连接，枫树像木柱，紫藤像一条硕大的绳拴住竹筏。自然村最兴盛时期有300多户人家，民居一座挨着一座，有 雨天串门不打雨伞 之说。

1958年，古樟树周边建起了工厂，树下建起了地下化验室，三条直径约30厘米的树根被切断。有一天，工人在树上引火捅马蜂窝，烧了一昼夜，古樟树一度面临衰枯。几十年过去，古樟树劫后重生，依然枝繁叶茂。目前，村里正在筹措资金，将要砌溪堤、回填地下室、铺设人行道和休闲场地，改善古樟树生长环境，把古樟树与毗邻千年古刹香林寺景区相接一起，发展乡村旅游。

大溪依旧，水也清多，就是多年工厂、煤矿倾倒大量煤残石等物，加上溪南尾山山体滑坡，溪变窄、变浅，几处深潭不见，鱼也难见了。我已是年过花甲的人了，不知能否有幸见到更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