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山上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5-11-16
- 作者
- 徐建国
戴云山上

登顶戴云,对不少人来说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对于我们护林工作者却是常做的事。在最近的一次考察中,我真切地感受到山中讨生活的不易。
时值雨季,山上有施工的骡队往返,原本就难行的山路被骡子的铁蹄压得如深耕多遍的水田,颇难找到落脚之地。更为恼人的,骡子沿途留下的体味夹杂着腐叶的气味,发出阵阵恶臭,搅在泥泞里的骡粪更是令人恶心 骡队迎面而来。
赶骡的是一对夫妻。妻子在前,30岁不到,瘦瘦削削的,头顶戴着 惠女 式严密遮阳的帽子,双颊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黑斑,木木的脸上双眼闪烁着很亮的光点;断后的是她的丈夫,脸瘦得跟匕首似的,头发已有显眼的花白,脚上的一双军用鞋已然成了泥鞋。
同行的护林员说: 这俩夫妻是从广西来这的,讨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他帮着算了一笔帐:离乡背井,山中清苦不说,一趟走下来,扣去两三重的中介费,扣去租场所的钱和饲料钱,真正到手的钱并不多;听说家里还有两个扔给老母亲看管的幼子
说话的这位护林员,个子不高,黑瘦的脸,牙齿焦黄。我知道,他的生活也不容易。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落个腿疼腰酸胃痛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受到意外伤害,就在前不久,因大意忘了戴帽子,头上就被一条潜伏在树上的毒蛇给咬了。有时也兼做 担夫 ,山上那些水泥界碑,重达上百斤,就是由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给背上去的。
接近山峰,抵达1610米的莲花池时,远远地就望见临时搭建起的歇脚雨棚和三四个光着膀子在做活的工人。因山上风大,雨棚搭得极矮,需弯身而进,由几根粗树条、几张塑料薄膜简单围成,分作 两房 :一间用来放柴火煮饭,另一间堆放工具和睡觉。数张的大纸皮拼接铺在地上,就成了临时的床,上面凌乱地堆着御寒的衣物。地表显然不平整,铺上的纸皮凹凹塌塌的;有的地方湿气挺重的,留下像小孩夜尿时残留的斑驳地图。空气不流通,有股呛人的刺鼻味。在旁做饭的老妇见了笑着说,今天的天气还算好,早些天,风大雨大,把房子给刮倒了,衣服被子淋湿了,人也被淋坏了,最急的是点不着火,无法烧饭。
大娘,你在这待几天了,不苦吗?
十多天了,哪份工作不苦啊 忍一忍就过去了,只是一想起家里那个小孙子就特想回家 可还有个未成家的小儿子,歇不得,多赚一些,好给他娶媳妇。 她说得零零碎碎的。
回到家里,我的膝盖骨疼得直不了腿,脸上的皮肤也过敏了,只是赶骡的夫妻、步履艰难的 担夫 、山上蜗居的老妇 这些在戴云山上的他们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晃来晃去,难于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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