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农夫”又何妨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5-11-16
- 作者
- 阮崇文
“一介农夫”又何妨

油茶籽,我们当地称之为 茶籽 ,霜降、立冬前后采摘。立冬前两日,正是周五晚,我一如往常忙完公事后,自驾车风尘仆仆地赶回乡下老家,趁着周末帮忙摘茶籽。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老家的缘故,尽管 山路十八弯 ,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于归心似箭的我,似乎一下子变短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早已备好了茶籽篓、编织袋、茶籽钩。备好午饭,还有解渴的开水,我们全家 总动员 。一家子七八个人爬上工具车就出发了。山路虽然颠簸,但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一边说笑,一边尽情欣赏着油茶林,向着我们家的油茶林进发。两三公里的路程,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站在机耕路上,向山上望去,油茶树一畦一畦的,拾级而上,直到山与云的交界处,漫山遍野都是油茶树。近看,一团团、一簇簇,成熟的茶籽球挂满了枝头。茶籽球有的青黄相间,有的绛紫朱红,沉甸甸的,将枝桠压弯了腰。一棵棵油茶树就是一个个童话里的 小矮人 。这正是: 抱子怀胎孕奇果,开枝散叶绽奇葩。萃就黄金营养液,香飘十里百姓家。 枝头上不但有茶籽,而且开满了白色的花朵,不时有成群结队的蜜蜂在花团上飞来飞去。老父亲笑着说,来年还会是个丰收年!我轻轻摘下一朵,用舌头舔了舔,像蜜蜂一样吮吸着花蜜,花香一时沁入心脾,甜到心头。童年时代的点点美好,渐渐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我就知道摘茶籽是个体力活。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老父亲用一块几毛钱的大饼或者一毛钱十粒的糖果,连哄带骗地把我带到山里。说是摘茶籽,其实更多是在玩耍。采茶花,玩茶籽,在油茶林中疯狂地嬉戏,直到累了为止。
说起来有点惭愧,参加工作后,我就很少干农活,摘茶籽还是第一次。分头走进油茶林,大家各就各位,身背茶籽篓,开始了一天的摘茶籽。一手抓枝桠,一手摘茶籽,一颗接着一颗 从空到满,从轻到重,满篓至少也有十来斤,累得我腰酸背痛、肩膀生疼。如果是一畦一畦的,摘得顺利,篓子不一会儿就满了。要是长在山坡上的,人就不得不斜立着摘,直到脚趾隐隐作痛。如果一不小心一个趔趄,就会人仰马翻,籽去篓空。还好,人多力量大,七八个人一起上,大家一刻也不停歇,忙到下午两三点全部摘完。这时,真是又饿又累又痛,我们还得将茶籽挑到机耕路上。油茶林里的小路陡峭而曲折,有的还是临时用脚用力踹出来的,那小路稀松不实,路上还有许多零乱不整的石头和树枝。挑着沉重的担子,总是甩前颠后,东倒西歪,两腿发抖,生怕一脚踩滑就白忙活了。好不容易才挑到机耕路上,装上工具车运回家。
茶籽摘回来后,还要晾晒、去壳,再把茶籽晒干。这还得花上一个月的功夫,最后才能送到村口的油茶坊榨油。其实,我家的茶籽一年也就摘个两千来斤,一百斤茶籽榨四斤多油,如果以现在的价格六十元一斤算,五千元钱还不到,这在广植油茶的今天,并不算什么。听母亲讲,为了这片油茶林老父亲花了不少心思,从选购油茶苗,到一年两次的除草,又自己出钱请人开通机耕路,数不清多少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有了今天丰收的喜悦。老父亲语重心长地说: 过程看似艰辛,可自己动手,有所收获,未尝不是一件快乐事?
听了父亲的话,我陷入沉思。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山沟沟里出来;如果能重新来过,再回到山沟沟里去,像老父亲一样, 一介农夫 ,专注于田畴,耕耘于天地间,自在地劳动,幸福地收获,有何不可?
[憨鼠责编: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