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 - 憨鼠网

草甸放牧

牛群，像多彩的云

慕名而来，它们反刍着

丰盛而饱满的草场，和露珠

闪烁的毡子，红绿相间

有些起球的，是杜鹃花

它太不爱惜自己了

新叶末长齐整，就开唱

喉咙出血，润着山岚止痛

草是这里的底色，油膏一样

还只是三月多一点

山上的树梢还没放芽，它即

把春天梳洗的水，泼了一地

长上牛儿的膝弯，等不及地

学着小麦早熟，一穗一穗

风摇摆着牛尾，和牛虻

追随着牛群翻过山脊

在这片草场，我瞪着

翡翠的眸，放牧着整个春天

山林有动静

在林间移动着，像日头

筛漏下的光斑，一点一点

不能吵醒谁，每次出行

再怎么坎坷都不要出声

白雪的白，白云的白

伸手可及地，飘

落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白鹇觅食，不紧不慢

麂子的耳朵是两片

发达的树叶，听到风声

蓝色的眼，怎不回眸

丢下黄色背影，和电闪雷鸣

水皮下的娃娃鱼，似一片落叶

怎么也流不走，阴柔且安静的

还有，干净的卵石和草丛的菇

披挂的树，走不出季节开花结果

兰的居所

总在一个居所，从不出门

山涧峭壁，总会有些灌木丛

或竹林清幽，不多的阳光及腐土

有风，就有疏淡、幽然、辽远

自由出入，吹过山巅

穿过一个人的山林，去找

与您对坐，以泉为茶

会同寒鸦，畅饮清凉的午后

从夫子的春秋幽谷，传播到

宋代的文房，弥漫高寒的圣坛

放到篮子里，无非是几条坚韧

叶脉，兔子的利牙咀嚼不透

芬芳，是油渣和香皂的混合体

父亲不懂，更深的隐喻

水的母性

一个石头，可以水上漂

可以是深水炸弹，炸开

欢笑、喧闹、潭影、水花

和我们绣在水面的童年

石头，喜欢把巢安在水岸

像个爱画画的孩子

把彩虹的颜色泼在地上

自己也涂得一身斑驳

然而，这里更像银河

到处晃动，有故事的星星

关于分离与厮守，命定与挣脱

光阴的令箭，近了黄昏就来捣乱

隔开了，童年的欢乐和青春的爱

每年只有个把次，像今天窃窃私语

水的母性，像乳汁永远白且芬芳

轻抚尘世的婴孩，逝去不再忧伤

[憨鼠责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