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知青点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5-01-09
- 作者
- 特约摄影家 陈世哲 摄影报道
昔日知青点

2014年5月,陈世哲在德化拍摄昔日知青点途中寻访村民。
葛坑镇葛坑村七组知青点。陈世哲陈爱华兄妹、许炳辉、冯建融、薛子团、苏维岩六名知青当年住此。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陈世哲重访故地,留下这幅影像。2013年年底,几个知青再次来访,住地已几乎完全坍塌。
杨梅乡杨梅村知青点。1969年,知青涂原到此插队落户,才15岁出头。二十年后,他到美国 洋插队 ,刻苦学习,终成正果。2007年度的诺贝尔化学奖,其中一个项目的实验实际上是他所发现并完成的,可惜当时 头衔 不给力,他终与诺奖擦肩而过。
这座知青点乃是解放前的土匪老巢,位于德化、尤溪、永泰三县交界处的深山密林中,地属杨梅西墘扶枫林。原德化县长、省公安厅副厅长傅镛堃等约四十名知青曾居住于此。
水口镇淳湖村。老会计指着大声介绍道:那间大房就是知青李国才的。楼阁上住两个女知青,其中一位叫邓丽君,唱歌太好了!问他:是台湾歌星邓丽君吗?他说:当时哪里知道台湾邓丽君呀,但我喜欢这个邓丽君的歌!然后他又顺便自夸了一下:嘿嘿,我也唱得不错!
德化农村的茅坑。古称 东施 ,因一般建于房屋东侧而得名。东施不分男女,但它却是男女知青们人生记忆中最富有喜剧色彩的空间。几乎每个知青都会在这半开放的 工作室 与异性同伴或房东不期而遇,并留下令人尴尬但回味无穷的有趣的生活记忆。
南埕内寮。八名知青居于此,其中知青连心达现为美国俄亥俄州丹尼森大学终身教授。房东张武忠今年75岁了,问他对连心达有何印象?他说:当时他记工分都用英语呢!
◀国宝乡祥云村四组。肖德彬、傅子康插队过的祖厝。
◀国宝乡祥云村知青点。涂帆等知青插队于此,他们与房东联系密切,亲如一家。涂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赴美留学,退休前是华侨大学土木建筑系教授。
◀水口镇水口村村部。原先是知青点,后改为小学。知青陈伯峰在此代课,他与另一位代课知青林丽华的爱情故事,也是从这里开始。
◀南埕 知青忆坊 。先前也是知青点,如今改造成接待老知青们的场所和青年客栈。
◀雷峰镇瑞坂村。叶小敦(叶飞将军侄儿)刚上山时住过的木屋(左侧第一间)。
◀雷峰坂仔祠堂。当年曾有李欲晞(全国侨联副主席)、张雄、吴永亮等近30个知青生活于此。
◀雷峰镇雷峰村二组知青点。画家杨条沯等九名知青住于此。
陈世哲于1982年拍摄的第一幅《昔日知青点》照片,引起同样曾下乡插队的著名导演张艺谋的共鸣,特地为此图题词签名。
◀杨梅西墘白羊山南坡,这小块地瓜园,原先是一个叫嫦娥的女知青小屋所在地。后来,嫦娥嫁给了当地农民,现在生活得不错。
◀美湖乡小湖村九队知青点。美湖的烟草是当地的传统产业,这座无人居住的昔日知青点前面的大土埕摆满晒烟草的竹架。
◀水口山坪。曾经住在这座神秘民居的知青曾甘澍,他所遭遇的故事后来影响到他人生的旅途。如今他是菲律宾的烟草大王。
◀南埕连山。陈笃彬(原福州大学党委书记)等知青居于此。
世哲,1948年出生在泉州江南前店的一个教育世家,如果没有 文革 ,他也许会子承父业成为一名教师。但是 文革 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轨迹 1969年1月,21岁的陈世哲作为泉州市的第一批知青参加上山下乡,插队德化县葛坑乡葛坑村。一年后,多才多艺的他被调到德化县 文宣队 。此后他当过文工团首席小提琴手、编剧、舞美、独唱演员、文化馆文艺创作干部,而摄影最终成了他的终生职业。陈世哲现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国家职业技能高级考评员、泉州华光职业学院副院长、泉州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去年,陈世哲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再次寻访拍摄昔日知青点,并举办大型影展来纪念45年前的知青岁月。这场反响巨大的展览不仅吸引来了当年接待知青们的德化老农,还吸引来了工作、生活于海内外的众多老知青;照片前,老人们重新面对45年前的岁月,无不百感交集
1969年1月起,泉州有三千多知青到德化上山下乡。除了赤水、三班和浔中之外,其他的公社(当时乡镇的叫法)都有知青插队。雷峰、南埕、水口最多,都在三百人以上。盖德最少,只有28人。其中有一些公社,如汤头,虽然也有150名知青,但知青点仅岭脚大队尚存一处。霞碧公社有好几个大队(当时行政村的叫法),如蟠坑、石室的知青点也全拆了。杨梅公社西墘大队也是知青点较集中的地方,如今也基本消失。
记录尚存的知青点是件艰难但有意义的事。知青点承载着知青的历史,而知青史是中国当代史上一段极其罕见独特而且意义重大的历史。包括当下的国家领导人,大都有知青经历,对知青历史的研究和正确评价,是我们这一代人义不容辞的历史任务。
由于时间、气候、交通、体力诸因素限制,无法在短短两个多月内调查和拍摄所有的昔日知青点。大多数时间,我都独自驱车盘旋于戴云山麓,不管刮风下雨,烈日当头,都不在乎。而且,越是风雨,拍出的照片越有味道。除了图片,更多的是对历史的调查、人物的釆访、资料的收集和整合。
回首45年前,数以千万计的十五六岁至二十出头的中学生,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校园,离开父母和家庭,离开城市,被上山到边远的村寨,去那里 接受再教育 。他们或集体临时安置于荒废的宗祠、祖厝、仓库、土匪老巢,或零星安插在农民家中。从此,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知青;他们住的地方有了一个新名堂:知青点。
45年过去了,这些知青点虽然破旧不堪,有的甚至只剩地标,但它们不单纯是一间破屋,它们已经升华为特殊的无法磨灭的符号,它们是知青心路导航图上那枚定位图钉。亲历过那段艰苦岁月的知青们,永远无法忘怀。难怪,在这数十年中,尽管老知青们已天南海北各奔前程,但他们中总有人会在某个特殊的时刻,或几个老知青结伴,或携带儿孙,千里迢迢,悄悄地回到第二故乡。他们在知青点前面肃然,与农民兄弟们合影,然后又悄悄地离开
这些曾经见证和包容着悲情、爱情和希望的知青点,随着知青的离开,岁月的流逝,渐渐从被遗存、被遗忘到被遗弃,最终沦为遗址,扔下遗梦。透过这些沧桑世事的变迁,我们或许可以穿越时空,看到近半个世纪之前,这些知青是如何经历恐惧、安魂、彷徨、自立、奋争、毁灭、重生、大悲、大爱、远走的曲折人生!
【我的2014年度图片 约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