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毕业的世纪学人——蔡尚思（6） - 憨鼠网

编者按：7月21日以来，本报刊发的《永不毕业的世纪学人 蔡尚思》系列报道，反响热烈。近日收悉蔡尚思之子蔡法亲笔书信 《天下谁人不识君》纪念父亲的学者独立精神，其句法挺拔，笔势雄浑，直抒胸臆，让人对蔡尚思的求学、治学态度和独立精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更全面的了解。本报今起将精选刊发蔡法书信内容，以飨读者。

蔡法书信《天下谁人不识君》精选（上）：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1925年，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在上海报章上的招生广告，令蔡尚思大喜过望。于是他独闯天下，负笈京城，追求他的名师梦

不勤学即自杀，不自杀即勤学，无必死之精神，则无必成之事业。 乃意味着蔡尚思学不成名誓不还 他既在北京大学自由听课，又考取了孔教大学研究科。彼时孔教大学校长乃大名鼎鼎的陈焕章，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 资格最高 。入校，陈便敦促蔡对于孔子非得先信后学不成。而他则不以为然， 我则反而以为应当先学后信，彼此对立起来 。

但这样一来，他宁可不读孔教大学，再考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哲学组了。届时，蔡元培领衔研究所规章依旧，而学生年龄则不限、不必上课、研究生 自由深入研究 乃至开展争鸣 北大人文萃集、学术民主、思想自由 蔡尚思不但浸淫其中乐不思蜀、如鱼得水收获颇丰，甚至熏陶他思想人生的 学者独立精神 。

王国维情结

王国维情结

1985年，蔡尚思作文《王国维的学问、思想及死因》，届时他与王晤面之情显见乎辞： 有两种心情，一是惊骇他们留着辫子，二是喜欢他的和气和虚心，一点也没有架子。 不仅如此，王国维对蔡尚思没有嫌弃，反而一经院办主任吴宓的引荐便欣然接见他！王虽对蔡考试误期而深感遗憾，云： 考期已过，可惜了！ 但还是接受蔡为弟子。蔡尚思也肃然起敬像王国维鞠了三躬。

就这样，翌日蔡给王寄去了文稿，却不料，他的文笔之优秀，居然连 国学大师 的王国维也刮目相看呢！王回函称： 前日枉顾，便知足下志趣不凡。昨日接手书，并读《文稿》、如《陈玄传》等，具有思致笔力，亦能达其所言，甚为欣喜！年少力富，来日方长，故不可自绥，亦不可以自限。 这样王国维大师便为蔡尚思展开了国学研究的新页。所以蔡尚思感言： 我向他请教有关经学问题，他总是很虚和气而多鼓励我 他肯就中国学术中代表人物 无隐 地 据以实告 ，使我从此刻起，特别注意这些重要人物。 循循然善诱人 ，从这一点来说，王国维和孔子都是了不起的教育家。

至于治学与仕途的互动关系？王国维的辩证观，却给蔡尚思未来人生路上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力，谓： 中国古来的知识分子都以做大官为最大目的，所谓 学而优则仕 是也。而思想家没有一个不谈政治思想的。其实治学和做官不是一途而是两途。做官要到处活动，治学要专心研究，二者很难兼长。大政治家多，大学问家少，大学问家兼大政治家则更少。究竟最可贵的是哪一种人呢？多一分努力就多一分心得，这是做学问的人必须知道的。我希望年少力富的人，能专心一意地治学。 妙哉是言！

梁启超情结

梁启超情结

1925年秋。蔡尚思把第一本关于先秦诸子的文稿《自家思想》，寄给梁启超先生请教。梁却即时复函，赞扬他 具见精思，更加覃究。当可成一家之言。 就这样，蔡尚思追随梁启超迈向了新里程 开始专治思想史史学史学术史文化史了。 （《蔡尚思学术自传》）

他曾请教梁启超谓： 你在清末，曾论孔学的变方面，是否还有不变的一方面？ 梁答曰： 二千多年来，孔学也有基本不变的一个方面。 有鉴于此，蔡文《孔子思想问题的百家争鸣》云： 我非常满意，觉得梁启超对这一点，是比较近今的许多学者能够全面看问题。 就这样，蔡尚思想得梁启超的思想真谛！

既而蔡尚思又作文《梁启超的总评价 梁启超有创造历史记录的一面》，赞赏 在近代史上凡官僚政客都是难成为好教育家，梁启超却异于是。 还一锤定音： 梁启超在中国历史上，无论政治、文化、学术、思想、史学、新闻、教育等方面都是不可缺少的一个人物，在世界史上也被列为名人之一。

蔡元培情缘

民国风云突变，蔡元培一枝独秀在北京大学领导 循思想自由原则，采兼容并包主义的新潮流 ，彰显造时势者为俊杰。而蔡元培离经叛道的魄力却甚得蔡尚思的共鸣，尤其钦佩蔡元培的 教授治校 的理念、 自由争鸣 的精神、 学术民主 的作风;遂致函蔡校长热情地称赞他 实为古来主持教育行政所未曾有 何其动人矣！

而蔡元培亦很看好蔡尚思，惺惺惜惺惺。笔者在此昭告个案以飨读者诸君：

1929年12月27日，蔡尚思春秋鼎盛时，蔡元培给胡适的信中说： 蔡尚思，旧在北大国学研究所用功，草有《孔子人生观的哲学》等，欲就正于先生，敬为介绍，务请进而教之。 是故，1930年2月蔡尚思的里程碑作品《孔子哲学之真面目》，在上海启智书局出炉后即为民国学术名著，亦足以不朽矣。（2014年上海古籍出版又将原著重版。）而他对孔子哲学投入尤深，就连在厦门的太虚法师都夸奖蔡著谓： 蔡尚思对孔学，所说的很不错！

1930年9月，蔡元培致函的、复旦大学校长李登辉，推荐称： 蔡尚思精研国学，所著《中国学术大纲》一编。，内容丰富，且多新见解，堪任教授。 时年蔡尚思25岁！

1939年8月，商务印书馆推出了蔡尚思代表作《中国思想研究法》（近年来，无论台湾还是大陆均争相再版！），蔡元培则热情作序，对他大胆引领新潮辩证法的思想研究观颇为欣赏： 吾尤感蔡君不吝以实地试验之研究法，详悉叙述，使读者各能利用其所言之方法而自行研究，以冀于中国思想历史上有所贡献，其公诚之态度，为可钦也。 （蔡尚思为此感言： 作者涉猎宋后文集及其他书籍近四千种，采获此类思想史料约二百余万言。 也有人夸奖《中国思想研究法》是古来引据著作最多的一本书。 ）

反观蔡尚思却是如何彰显蔡元培的居功至伟吧？ 蔡著《蔡元培学术思想传记》凸显的对联，即是他透视蔡元培伟大人生的扫描

思想多向前，年少年老一致;精神大无畏，在朝在野相同。

读者只要一想：当代有几个人能够这样？历史上又有几个人能够这样？对于先生在当代有什么价值，在历史上又有什么价值，也就可以不言而喻了！ 诚哉斯言！（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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