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克仁的创新之路（连载⑩） - 憨鼠网

▲资料图片：温克仁带领攻关小组研发中温瓷

十、中温攻关

当时浔中乡党委政府对五厂实行的是厂长负责制，厂长拥有决策权，对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负总责。但温克仁是一个作风民主的人，遇到一些大事都要和党支部书记苏逢春先沟通，然后召开班子会议集体讨论。苏逢春比温克仁年长十多岁，文化程度不高，但进五厂的时间比较长，对温克仁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遇有大的决定或重大决策，温克仁还召开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进行讨论或审议。西洋工艺瓷投入生产后，温克仁又召开各层次会议，广开言路，凝聚共识，对五厂进行整顿，建立健全了各项规章制度，重新制订了责任制方案，配齐了厂里的各个组织机构。在直线职能制的组织机构里，温克仁特别加强了研发机构的配备，成立了配方、窑炉、燃料、工艺、烧成等几个研发攻关小组，自己亲自分管。同时，为满足日益扩大的生产规模的需要，还对生产车间的布局进行调整，把以前放龙窑、堆柴草的地方全部改造成生产车间。

由于做了充分准备，西洋工艺瓷生产的前期工作顺风顺水地进行。五厂在前两年就做过少量的西洋工艺瓷生意，一部分人就生产过，一些人虽然没有做过西洋工艺瓷，也做过传统的雕塑和日用瓷器，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加上员工普遍受到过系统培训，因此，从瓷土加工到注浆、修坯、雕塑、擦水、上釉，直至烧成，基本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纯白色的产品算是完成了。

但是，多色产品却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当时色釉还没有研发出来，而乡镇企业的瓷器基本上用还原焰烧成，烧成温度达1400多度，不管是贴花还是人工加彩，在这么高的温度下颜料都会挥发失色。在样品试制时，温克仁和研发人员使用的是烧成后上漆的权宜之计，当时的样品上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到了成批生产，问题就来了，许多产品不是表面不吃漆，就是上漆后粘合不牢出现大量的掉漆现象。第一批如此，第二批如此，第三批还是如此。

温克仁又是和试制人员吃住在厂里。他们认真分析了釉漆结合的问题，发现瓷器在还原焰烧成后，坯体完全瓷化，釉面十分光滑，和油漆的结合非常困难。当时德化还没有在陶瓷上烤漆的技术，温克仁只能在漆的配方上做文章。

交货期很紧，不容拖沓，唯一的办法是夜以继日试验，尽快解决技术问题。第一次配漆试验，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还是失败。怎么办?温克仁脑海突然闪过请专业的油漆师傅来厂指导的办法。他从县木器厂以及社会上聘请专门做油漆的师傅，日夜攻关。请来的师傅和温克仁一道针对客户的色彩要求对油漆进行认真分析、配制，并且根据不同产品分别采取了手工上漆、喷漆、烤漆的办法，困扰着温克仁的色彩问题得到解决。

等到产品一车车运往欧美，美元一笔笔汇入成为外汇，国家又把外汇换成人民币一笔笔转入企业的户头，五厂的六百多名员工享受着胜利成果时，温克仁又在考虑着如何对产品进行改进。

温克仁十分重视客户的反馈意见，对每个客户都安排专人跟踪服务，对于几个大客户，温克仁更是亲自跟踪了解。西洋工艺瓷运出后，他又对客户反馈回来的信息进行综合整理分析。从反馈回来的意见看，客户对五厂的产品总体上还是满意的，但也提出不少的意见建议：有的反映产品过于密实，比重太大，作为玩具掉落容易伤到人，建议降低产品比重，如果能够生产轻质瓷更好；有的指出瓷器本来是好东西，但在外表涂上油漆，档次降低了，建议研发色釉或新型色料，等等。温克仁对反馈回来的客户意见十分重视，立即把配方、烧成等几个攻关小组的人员集中起来开会研究，集思广益。温克仁在听了大家的意见后，提出从现有条件出发，应该降低烧成温度，走氧化焰烧成的路，然后逐步研发工艺色瓷和轻质瓷，与发达国家流行的瓷器接轨。当前第一步决定先研发氧化中温瓷。

氧化中温瓷的烧成工艺必须改变之前还原焰烧成的办法，改用氧化焰烧成，而氧化焰烧成需要专用窑炉。此前，德化的窑炉除了1400多度还原焰烧成外，电热窑炉、燃煤窑炉只能用来烤花，要用电热窑炉烧瓷，有许多难关需要克服。

温克仁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金对电热窑炉进行研发，也取得不少成果，但那是国内的一些关键元器件过不了关，堵住了去路。好在德国是一个很讲究信用的国度，此时，马丁公司已经派出技术人员和所需材料来到五厂，为五厂的电热窑炉进行改造。在马丁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温克仁就完成了窑炉的改装和调试。改造后的窑炉使用寿命显著延长，温控误差小，性能十分优越。经县科委鉴定，德化第一条直接用于陶瓷烧成的电热窑炉宣告成功。

在窑炉改造的同时，新配方的试验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时，中温瓷器在国内还没有成功的先例，所有技术都须自主研发。在温克仁及其研发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坯体的材料经过多次的试验研制了出来。可是釉料的研究却很不顺利，烧制出来的产品不是风釉（即裂釉），就是釉层剥落。温克仁派人先后到广东潮州、江西景德镇买来釉料进行试验，不见改善，到晋江磁灶买来建筑瓷的釉料试验，也没有多少效果。后来，温克仁添置了熔块炉，自制出一批批熔块釉，经无数次试验，氧化中温瓷终于研发成功。这是德化有史以来烧制出的第一窑中温瓷。

氧化中温瓷烧成温度只有1100多度，比还原焰烧成方法降低温度200多度，用同样的热能可以烧制出三倍的产品，不仅大大降低了能耗，产品的比重也明显降低。并且由于坯体釉面瓷化程度不高，漆釉结合效果很好，上漆后基本不会掉漆。氧化中温瓷的研发成功，还为日后的工艺色瓷、轻质瓷的研发奠定了基础。

1985年这一年，第五瓷厂生产西洋工艺瓷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但产值却达二百多万元。不仅弥补了年初因产品滞销而造成的亏损，还实现了不少的利润。

当年年底，县委县政府专门召开企业工作会议，总结、推广第五瓷厂的经验。温克仁在会上介绍了到欧洲考察的体会，阐明了发展西洋工艺瓷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庄重地提出了 日用瓷工艺化，工艺瓷日用化 的发展方向。从此，西洋工艺瓷之路从第五瓷厂的企业发展之路变成了德化县的县域经济发展之路，温克仁提出的 日用瓷工艺化，工艺瓷日用化 的战略从一个企业家的战略变成了德化县乃至整个陶瓷行业的发展战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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