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忆趣 - 憨鼠网

童年时，我在农村私塾念了6年书。

第一天上学，父母在书包里装了几根葱，几块松明片和一个煮熟鸡蛋，一支毛笔，寓意孩子聪明、会读书、圆满幸福。

私塾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上下课迟早全凭先生。先生坐在一张四方桌旁的椅上，目视课堂里20多个学童，十分严肃。若先生外出办事，课堂内顿时闹翻了天。学堂也没有课程安排，每天念书写字，先念《三字经》，后读《大学》《中庸》 书上没有标点符号，先生也不讲解，学童只好死读硬背那些 之乎者也 。

每天上午第一件事是背书。学童轮流站着，把书本放到先生面前，面向课堂背诵。一些调皮的学童会几个人联合起来，放开喉咙读书，好让背书的同窗蒙混过关。一些坐在前排的还会故意反拿书本，供背书的偷看。我念书较用功，没受过体罚。有些同窗背不上书，只好乖乖伸出手，任凭先生用戒尺在手掌上 啪啪 地打。此外，还有罚站、罚跪、钳眼皮等体罚。

至于学写字，一开始是描红，用毛边纸订成本子，将先生用红笔写的范字套在纸下，一笔一划地描。过一段，学童就要自己写。这时，先生会来到学童身后，掌着学童的手教如何运笔，所以，一般读私塾的毛笔字写得不错。

私塾先生一般到年底才收费，山村学童基本是以粮抵钱，给先生的报酬并不高。先生的一日三餐由家长轮流供膳，一般一名学童供给5到10天，周而复始。记得第一餐要做几道好菜用提篮送去，以示敬意。第二天起，每天由学童从家里带一碗新鲜菜来。交接供膳时，先生有时要拖暝过午吃饭，甚至要挨饿。记得有个顽皮同窗叫林庆窦，平时常挨先生打骂。轮到他家供膳，他故意不告诉爹妈。中午，先生问他怎么不见送饭来，他还说 两个无油的煎饼未烧熟（意即两个耳光还没打） ，气得先生直跺脚。

由于私塾先生伙食多靠 供给 ，自己没有做饭的技能和常识，有时免不了闹笑话。记得有个先生，想改善生活，买回猪肠，叫个学童帮忙加工，先生不懂得猪肠煮熟后会收缩的道理，见做好后的猪肠 个头 小又短，认定是让学童偷吃了，硬是体罚了他一通，那情景我至今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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