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和思考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02-09-18
实践和思考

〈一〉
我们知道,做陶塑用泥板成型作大体,是一种方法,但不是唯一的一种方法。用泥搓成条状盘旋而上去成型,较适用于制作圆柱形坯体或比较规整的筒状坯体。作泥板,只要泥的干湿度适中,我喜欢用手掌把泥抹成泥板,而不是用泥拍去拍泥。因为用掌较为灵活,用掌是以小指一侧掌缘的肌肉去揿、去拨,这需要有点巧劲。还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用泥要干湿、软硬适中。以制作约60cm高的人物陶塑为例,作大身的泥筒的泥板制作成约40cm宽、50cm长、厚1cm为宜。衔接上去的手、足的泥筒,泥板则以厚度0.8cm左右为宜。若作尺寸小一些的陶塑,泥板相应可薄一些。
泥板成型可以是一次的卷筒,盘屈成大体形状,也可以是分段卷筒成型而后衔接,这需要看泥板的软硬以及造型的复杂程度而定。原则上是,泥板实而造型单纯的可一次卷成,泥板软或是造型突的可分段卷成,候晾至结实再用泥浆加以衔接。
坯体衔接用的泥浆,以软泥捏成薄片,和水浸溶后搅拌而成泥浆,或用干燥的碎泥屑浸就更方便一些。
卷泥筒只是成其大体形状,如果要将形的塑造进一步的接近你预想的效果,就需要用切、割、揿、顶、捏、粘、贴等多种方法进行,候泥筒晾干至不会因制作时的力的作用而轻易倾侧变形时,才可把手、足部分,或突出的体积部位粘接上去,再等到粘接的浆口结实,把形进一步捏塑准确,就以幼细的铁钎子(烟壳)把坯体由外往里的扎透气孔,其密度约在2cm2的范围扎8-10个孔为宜。那在往后的制作,还要记住每次粘贴加上去的泥板上都要把孔扎透,以保证煅烧时不会爆裂。
〈二〉
传统的石湾陶塑制作,往往是以泥筒制成大致模样后,就把头部及手脚塑造细致,接上去,再行衣纹的塑造。而架上雕塑是强调塑造的体积感空间感,整体的全面逐步深入。
我现在的捏塑创作是从整体着眼,具体的制作却是与传统的制作方法反过来,先身体,后头、手。为什么呢?因为所考虑到架上雕塑的科学性以及捏塑制作的工艺性的协调。做捏塑,你不可能象做架上雕塑那样地把泥大加大减,你在塑造的基础是个厚薄颇均匀的空心泥筒;做雕塑是在结实的支架上糊泥,这情况就大不一样,石湾陶塑的传统制作,先头手,再行身体衣纹,这种方法在工艺上也有它一定的合理性,但易于忽略整体。我作捏塑,在一个空心泥筒上去搓捏,因整体而调整局部当然比因局部而调整整体要来得方便而且合理。至于这种先后关系会否影响塑造效果,这要视作者的功力而言,学习者,则要看其适应的程度。〈三〉
我创作《水浒传》的人物,更多的是从人物的性格出发,不为具体细节所局限。人物穿着的衣饰、操持的兵器,大抵有依据。例如徐宁的钩镰枪、花荣的弓箭、鲁智深的禅杖等。但这枪的样式、雕弓的纹样、禅杖的长短,则不着眼于具体的繁复的考证。我不象红学家考证红楼梦那样不厌其繁,我的创作是从捏塑——这一陶塑的艺术手段出发,整体及细节都不容许游离于外。大度、拙朴、浑然一体,强调手感,掺合现代陶艺的元素。这些都是我追求的目标,而不是头形状的准确,绣袍的纹样,以及小说里描述人物的身高及相貌表征。我让我的艺术想象力去天马行空,然而都服从着我整体的艺术构思,而非囿于小说字里行间的描述。
塑造手法的准确性自然是相当的重要,这里边既包含着人物的刻划,也包含着形体的某种程度的变形的处理以及肌理的运用和釉色的烘托渲染。要达到感觉上的凝重、浑朴、手法表现的干脆利落,这都要胸有成竹。
石湾历史上的捏塑作品,在形象的塑造方面多采用搓贴捏。如上下眼睑、耳朵的造型,我在吸收前人的技法基础上更增加了一些爽利的线条的运用,这样使得体积与线的运用互为掺合;相得益彰,以形显线,以线辅形,收到凝炼耐看的效果。这类方法在汉代的雕塑艺术里不难看见,细心揣摩会有更多的感悟,借鉴它去进行自己的创造。
我在以前的捏塑研究里讲过,我制作捏塑与国画的写意的共通之理在:它有着在服从于艺术规律的基础上随意生发的特点。当然这种“随机”与“畅机”,在捏塑而言,比在宣纸上作画要显得局限得多,它在塑型阶段要受泥性的束缚,在煅烧阶段又要受釉与火的局限。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较大的自由度,你局限于草稿上形体的扭转,起伏,忽略了塑造的生动随意,其效果只能是拘泥于形而削弱了作品的神采。就象下棋,你熟习棋谱固然是好事,但当对手一子下去有了变化的时候,你能随机应变,把握着全局的变化而操胜券者,才是高手。所以在作品之中的各部关系的虚实、强弱,都要既有原则(总体效果的达成),又要灵活(手法随机的变化),才能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