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德化窑考古的收获 - 憨鼠网

一、

福建德化窑以明清建白瓷而闻名于世。但是，建白瓷始于何时？德化瓷业始于何时？蓝浦《景德镇陶录》说：“德化窑自明烧造，本泉州府德化县。”《安平志》说：“白瓷出德化，元时上供。”德化徐曼亚在《瓷史》中认为德化窑“已于唐代有之”，景德镇陶瓷研究所《中国的瓷器》及中国土产公司《福建瓷器》等书也有类似的说法。

近四十年来，陶瓷专家对德化古窑址进行了多次局部调查，德化城关东郊的屈斗宫、祖龙宫等古窑址等早已被调查记录，并采集了实物标本，为解决上述问题提供了重要线索。

1954年3月，宋伯胤先生等来德化调查了奎斗宫(即屈斗宫)、十排格、十排岭、祖龙宫等处古窑址，并在1955年第4期《文物参考资料》上发表了《谈德化窑》一文。他根据采集的实物标本，初步认为“奎斗宫、祖龙宫二废址的存在时代是早于明朝的。根据是：第一，平底、没有经过挖足的手续；第二，矮小的底，从底以上就逐渐外侈或甏形(宋朝人称它做琖)；第三，由底部一直装饰到口沿的荷瓣印花；第四，牙黄色的釉子；第五，透雕技术没有在这两个废址里发现；第六，印花圆盒，仿铜的三足炉是较早的型式；第七，没有发现雕塑的人像。”

1956年冬，故宫博物院陈万里、冯先铭等先生在德化进行了考古调查，“竟发现了堆集宋元及元代碎瓷片的地方多处”(“调查闽南古代窑址小记”见1957年的第9期《文物参考资料》)，例如在离德化城一里余城东的山坡上，发现“影青作风的白釉瓷片”、“以寻常之扁形影青盒为独多，盒盖外侧花纹大都刻划细线纹，盖面花纹简朴而线条亦细，白釉微带黄”。另一处在屈斗宫，采集到洗、盒盖、莲瓣浅碗等，白釉微黄。

1963年底，厦门大学人类博物馆庄为矶、叶文程及省文管会陈仲光等先生对德化屈斗宫窑址进行了专题调查，采集到大量的釉瓷标本和少量青花瓷、酱色釉瓷、类似影青瓷及窑具等遗物。其调查报告《德化届斗宫窑址的调查发现》一文(见《文物》1965年第2期)认为，屈斗宫窑址时代为宋代，或者还有更早的可能，又遗址的年代，包含宋明清三个时代，是可以肯定的，而以明代的器物居多。该文还指出，屈斗宫瓷器的釉色，一般是纯白的，但也有白而微微带青或带淡黄的。白釉中如乳白或象牙白，俗称猪油白或葱根白，这是德化屈斗宫白釉器的独特之处。屈斗官瓷器胎骨，一般是坚硬细腻，胎壁薄，特别是腹部与底部之间最薄，在目光或灯光下映照，不但能映见指影，而且显出肉红色。这是德化屈斗宫瓷器质量独具的优点。

六十年代中叶，省文管会又组织了对德化古窑址的全面调查，在全县各地发现了百余处宋至清代古窑址。1966年文革开始，邀次调查所采集的实物标本全部被毁，调查记录等也损失殆尽。

1975年12月，中国硅酸盐学会召开《中国陶瓷史》编写工作会议，德化窑也是编写大纲列入探讨的学术问题之一。于是德化窑研究出现了转机。由福建省博物馆主持，厦大考古专业及晋江地区文物部门参加，于1976年4月至7月对德化窑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田野调查与考古发掘。在全县发现了宋至清代古窑址180多处，重点发掘了浔中屈斗宫和盖德碗坪仑两处宋元窑址，为宋元德化窑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

二、

屈斗宫窑址位于德化县城东破寨山南坡，地表上散布大量瓷片与残窑具。1976年4月25日至7月26日，我们在窑址东部开挖探方21个，揭露面积共1015平方米，清理出窑基一座，出土大量瓷器、窑具标本。

窑基依山而建，北高南低，坡度在12°-22°间，方向南偏西15°。窑基全长(斜长)57.10米，宽1.40-2.95米。共分为17间，是一座分室龙窑。窑头、窑尾保存尚好，下段部分窑室严重损坏。火膛略呈半圆形，宽1.65米，深0.5米，与窑室交界外处残存5个通火孔。两边窑壁残高0.13-0.60米，用砖砌成。窑底斜平，不分级，上铺石英砂以放置托座和匣钵。两室间有挡火墙，下有通火孔5-8个。窑壁残存窑门14个，开在各间窑室的前部，以便于装窑和出窑。为保护窑壁和保温，在壁外两窑门间多堆砌护墙(俗称“窑奶”)。窑底残存的匣钵、垫座等排列有序。

窑具主要有大小匣钵，可分平底、凸底和圜底等种；还有匣钵垫、盖，用于覆烧芒口碗的瓷质支圈，以及托座、垫饼、垫圈、瓷质三足小垫片等，少数垫片上有“玉”、“天”及类似八思巴文的阳文字样。发现的制瓷用具有细泥烧制成的模子，其内壁有莲瓣、直条、缠枝卷草等阴纹，用于模制盘、洗、碗、军持等。其次是旋制瓷质转盘。此外还有出窑常用的铁窑刀等。

出口的瓷器标本，除少量出于窑底外，绝大多数选自窑基旁的废品堆积层。废品堆积可分两层：上层系晚期扰乱层，下层堆积与窑基同时代，采集的标本主要出白此层。

瓷器标本近六千八百件，均为白色瓷胎，釉色有青白釉与白釉两种。器类有碗、盘、碟、执壶、罐、瓶、洗、盒、杯、军持等十余种。每类器物中又有不同器形、纹饰。如碗类，共三千余件，有平底、圈足、实足、浅腹、深腹、芒口、光口之别，有素面、有印花之分。但均施半釉，底足露胎。洗类近千件，均大口浅腹平底，但器形大小悬殊，制作粗细不一，分别饰以弦纹、卷草、瓜瓣、蔗段、直条等纹样，个别洗底印有元人装束的人头像。有圆形、多棱形，外壁多有印花，如莲瓣纹等。盒类均圆形，分盖与底，子母口套合，口径在4.3-18厘米间，盒盖上的模印阳纹纹样繁多，富于变化，有用吉祥语“金玉满堂”、“福”、“寿”、“新船长寿”等同缠枝卷草组合，有单饰花草如莲、梅、菊、牡丹等及云纹、钱纹、卐字纹等。出土的瓷器中，大部分胎骨疏松，釉色泛黄，多有开片，显然是生烧的废品，有部分胎质坚密，釉水莹润，无开片，但多有变形或粘连；这类瓷器的胎质釉色应与正品无异，可以代表宋元时期该窑的工艺水平。

三、

碗坪仑窑址位于德化县城西南9公里的盖德乡盖德村路北。发掘工作自1976年6月9日至7月16日。在87.25平方米的范围内清理出残窑基两处，出土各式瓷器、制瓷烧窑器具1700余件。

发现于上层的1号窑基已接近地表，破坏严重，仅残存12米，窑头尾已不存在，方向南偏东17°，坡度约10°，宽2.6-2.8米，系斜坡式龙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