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建白瓷 - 憨鼠网

从泉州溯江而上可以到达福建中部的一个城市——德化，这里生产着历史上传奇式的净白瓷器。明清时代德化制造的人物塑象，其精美是卓越无比的。那里制造的茶杯形似饮酒的犀角杯，外表有釉下刻划的小枝梅花与釉上彩饰相衬托，为人们所高度珍视。这些东西在中国一些文人雅士家中均可找到。

抗日战争期间，我在福建西部办“工合”即工业合作社时，德化白瓷生产技艺已趋衰落。当时计划组织一些德化陶瓷工人生产这些具有特点为外贸所欢迎的产品，但未成功。据说最后一个掌握这项操作秘密的人当时已经去世，而且未遗下继承这种技艺的儿孙，以致无人对于生产这类产品的工艺有足够的了解。

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在北京艺术商店可以见到畅销的德化精致雕塑品，这些不是慈祥面孔的观音而是反映当代劳动人民形象的塑像。德化有一些技艺高超的艺术家，他们塑造出来的儿童形象逼真，赢得人们广泛的喜爱。虽然一些历史人物和一般老百姓的塑像还在继续生产，但这些都没有象儿童塑像那样为人们所喜爱，而只要是在北京艺术商店出现，即被购买一空。这说明一件完好的艺术品，它能激动人们的心弦。

1974年11月，当我们横渡闽江经过永泰前往德化的途中，看到一个大队办的陶瓷厂，建在公路旁边的山丘上。进入德化县境后还看到一些类似的陶瓷厂。永泰和德化都在山区，从永泰顺着山脊修成的公路上，可以看到德化县城，那里有两个大型国营陶瓷厂。后来得知德化还有六个社办陶瓷厂及二十六个队办陶瓷厂，这些社队厂主要制造家用陶瓷器。解放以后德化才有公路通往福州、泉州、永安等地。自宋以来这里的产品都是由陶工们沿着石板路翻山越岭挑到永春，从永春顺东溪用船运到泉州。按照德化县保存的历史资料，记载着一个名叫加藤四郎的日本陶工，宋时来到德化参观，后来另一位陶工又来德化；那时主要的窑场都在九仙山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比宋更早的文物，而现在已收藏到的宋时碎瓷片都饶有兴趣。其中一件碗的碎片口缘无釉，与定窑用环型窑具烧出的瓷相象：另外一些宋时碎瓷片有类似于影青一样的白中泛黄。但碎片大部分是象牙白色。

很少人走过崇山峻岭来到这些瓷厂参观。三十年代初期有一位在福州的外国人曾作过一次关于福建陶瓷的谈话，他说德化陶瓷在世界陶瓷历史中所处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德化白瓷胎釉的色调精美，而且非常协调一致，被法国人誉为blanc de chine(白瓷)，这一名词已在今天国际上广为流传，誉为世界上最佳的瓷器。也就是这个德化瓷使早期的欧洲陶工在制瓷试验中感到无法达到。那时在这一领域中，只有德化的陶瓷工人敢于向景德镇御窑挑战，而保存其独特和完美性一直延续到今天。我们所见到最好的德化瓷器，以它的纯洁和异乎寻常的风格，它的简洁和无需彩色装饰的特点，而只是靠其本身的美来赢得它的地位。

有一件饶有兴趣也是不可思议的事，那就是，从来没有欧洲的陶瓷权威人士、专家、收藏家或是博物馆的馆长对德化的工厂与作坊进行过调查或访问，许多人对这里陶瓷的起源与历史沿革基本上一无所知。历史将这里的起源时间确定为明代的某一个时期，但是没有什么根据作出结论；实际上完全有可能比明代还要早。欧洲一些博物馆收藏的德化瓷标本，一般定的时间都不早于清朝初年。要断定德化瓷的最早时间是比较困难的，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依据。按照习惯，德化的瓷器上没有任何时间标记或其他款识；从一开始这些产品的形制、装饰与风格年复一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都是一致的。由于没有任何特征以资鉴别，因此对它的断代几乎成为不可能。尽管这样，有相当一部分福州商人强调他们的产品系明代的，并声称他们能断定一件产品的年代，还能区别明清产品，也许他们能够做到。但没有任何欧洲的专家自命能对德化瓷做到这一点。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十九世纪中叶在爱尔兰出现了一篇关于德化瓷制印章的论文；这件德化瓷是从爱尔兰的一个泥塘中挖掘出来的。这些瓷是如何到达爱尔兰的，值得研究。但是中国瓷器在其全盛时期肯定经过辗转被带到许多国家去。

德化瓷厂

我们在国营德化瓷厂作了一次有价值的访问，首先在陈列室看到了他们生产的产品，并有选择地拍了一些照片。在询问关于德化瓷业的发展历史中，了解到在山区已经发现了十一处古窑址，这些窑址离开公路二十公里，只有小路相通。这里收藏的宋代碎瓷片都是在素胎上釉以前便有了深的刻划纹饰，颜色也比明代的更具象牙色。佛象与角杯在明清两代均有生产。晚清时期有一些近似于青花和加彩的产品出现，但在1911年以后整个陶瓷业开始衰落。1941到1942年有几个国民党官员试图恢复小规模生产，但很快失败了，剩下的只有几个由当地农民办的作坊。1951年德化瓷厂成立并建成新的厂房和龙窑，1952年开始生产精细瓷器。原料运输得到改善，所需的粘土和石质原料1953年起都可以用卡车从矿区运来。自此产量逐年上升，品种逐年增多，也从1952年的几十个人增加到1974年的七百多人。产品除销往内地外，还运销到七十六个国家和地区。

德化瓷之所以精美是由于原料质量优良，杂质很少；其中有一种石料被称作“玉石”，比景德镇所用的长石质量好。德化瓷的烧成温度也较高，保持了其制造“blanc de Chine”(白瓷)的传统技艺。

该厂的生产已经实现机械化。现有一座用无烟煤发生煤气为燃料的隧道窑，这种煤的硫和灰分含量较低。这个厂主要生产加彩的出口产品，釉下兰以及釉下五彩。在新建隧道窑未完成以前，当时使用的是三座煤烧圆窑。

在陈列柜里见到宋代的碎瓷片以及现代的瓷器，按此，应该说可以分辨宋、明和明、清的产品。尽管有许多明、清产品在形制上是一样的。但还是可以区别开来。我们所见到的角杯已经改变了传统样式，虽然角杯从上到下来作任何更动，但尖底被改成一个小的平底，以便于立起来。角杯是封建的西方人士在祝酒时常用的一种酒具；很明显，这种酒具的原始形式，包括几世纪以后简化了的形式，都来源于德化。今天所生产的塑像可以与过去的相媲美。明朝的无光象牙色釉已得到较好的恢复。

1953年修建了德化至泉州的公路，从此德化有了它的第一条公路。1962年又有了第二条公路与福州连接，后来又连接了晋江专区最西边的一个县一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