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黑夜 - 憨鼠网

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顾城

最黑的瞳仁是一泓最毒的药。最黑的夜是一潭最深的沼。我站在没有边缘的远方，抬头仰望寂寞的星辰。

我想，我是喜欢黑色的。她妖娆妩媚，轻轻挥舞着轻盈的水袖，半掩笑靥。她的嗓音是载满回忆的黑胶唱片，轻轻吹散岁月的灰尘；她的长发是一抹浓厚的金墨，在阳光下耀眼；她的眸子是天际的黑色星辰，闪烁着璀璨的光亮。我像个懵懂的少年，使劲痴迷她那神秘的美。在深夜倔强地不肯执灯，安静地任她为我的眼眶描上细线，时间涌动着潮水，在我的脚边激起浪花，窗外的路灯和大树也陷进回忆的轮回。风如一匹巨大的黑色布匹将我紧紧包裹，让我享受着一个人的世界。可是，在庞大的黑暗中，我开始茫然惊慌。记得某位诗人说过“在黑夜中坚持苏醒的人代表着人类最后的坚守，可这种人往往容易最先死掉”。我没有什么伟大的坚守，只习惯用黑色掩饰我满身的伤痕，却忘记了被慢慢吞没的自身。

杜拉斯说“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当我蒙着眼睛，痴迷地追求着迷离的幸福，类似饮鸩止渴，小小地演绎着卡夫卡的世界。拥抱黑暗。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厚重得压得我喘不过气。荆棘和尖棱咧出嘲笑的牙齿，划得我鲜血直流，呼啸的寒风冷酷地抽开我的皮肉。我被一团浓厚的漆黑折磨得体无完肤。深夜被梦魇匆匆惊醒，一睁眼却看见大大小小的暗中的神色，书桌和天花板目光呆滞的瞳孔让我无勇气直视。再也不敢一人独享深夜的寂寞，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低着头匆匆前行，被偶尔的车声和欢笑吓得加快脚步。奇思异想被无限放大，路边的大树应景地张牙舞爪。恐惧似潮水般蔓延，将我拉着拽着拖进静谧的大海，惨白的月光照不透深邃的内涵。当天空下起冰冷的雨，冰凉深深渗进我的骨子里。分不清脸上的湿润是雨水还是眼泪，抬起舌尖，口腔里却充斥着甜得发腻的血腥味。刘亮程说“本该下在全世界的雪，却仿佛下在我一人身上”。我想说，本该笼罩在全世界的夜色，却仿佛包裹着我一人。

抬起头，望向天。黎明前的氛围显得沉稳大气，头顶的辰星和明月越发得耀眼。饱满的光辉完整地倾泻下夜的寒凉，却散发着静谧的芬芳。无意中，一只无形的手按出脑海里美好的电影画面，柔和的光线和安静的音乐缓缓荡漾出唯美的曲线。想起司马迁依旧执着的笔，想起海伦凯勒依然灿烂的微笑。一瞬间，似乎懂得了——寂寞是一场伟大的修行，孤独注定是我的伴侣。黎明前的夜永远最黑。我看见黑色卸下她浓妆艳抹的风华披袍，一副小家碧玉的腼腆样。漆黑的瞳仁被雾气浇出流光溢彩，青稚的弯眉勾勒出淡淡的妩媚。风扬起她的长发，笛声悠扬，散开落花。我想，我更喜欢她了——不，我是爱上她了。

记忆如潮水般蔓延，月光洒下一大片温柔，唤亮我的瞳孔。

黎明前的夜永远最黑。坚守中的人永远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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