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德化瓷塑的制作工艺 - 憨鼠网

德化瓷塑风格独特，在德化瓷器产品中最为成功，也让“德化”这个地方闻名中外。明代末期以后，德化窑开始大量生产各类观音像、佛道人物塑像以及非宗教人物像，远销海外各地。到了今天，德化窑白瓷的生产技术仍然保持一定水平，生产规模也十分可观。

德化十六世纪古墓出土的小型童子像烛台，是德化瓷塑最早例证。到了十七世纪，德化塑像体型更大、制作更佳，艺术表现手法也更成熟。德化为什么会成为当时的瓷塑生产中心？第一，德化盛产瓷石，瓷石粉碎后所得之瓷土具有相对的硬度，为塑造各种人像的理想原料。第二，位于德化以南的月港(海澄附近)是海外珍贵物品进入中国的主要港口之一，进口的稀奇珍宝包括犀角和象牙原料，因此在月港或附近地区有可能出现对这些进口原料进行加工和雕刻的手工业。英国学者Jan Chapman在她的犀角雕刻专书就曾论述道，德化陶工很可能以犀角雕人物像为参考样本制作白瓷塑像。第三，陶工掌握了雕塑工艺。中国陶瓷研究员曾凡曾经指出，十九世纪时期，德化的卓越工匠在木雕和瓷雕两方面均拥有精湛技术水平。德化工匠继承了明末瓷塑工艺，继续制作优秀瓷塑作品。

最早的德化瓷器可追溯至北宋时代。除了一部分瓷器是经过拉坯成型外，所见北宋德化瓷大部分为压模成型的瓷盒。比较复杂的造型器物如小酱坛、敞口小罐等也是用压模成型法完成。另外，朴素无纹的瓷碗也是以模制而不是更简单的拉坯方法制作的。在过去，中国其他陶瓷制作中心主要采用传统的拉坯成型法制作陶瓷器，德化窑则以压模法为主，至今仍未改变。现在采用的模实际上是石膏模，即在现今中国广泛使用的注浆成型法。在过去盛产陶瓷的遗址中曾经有模具的出土，然而至今在德化，包括目前正在进行考古发掘的祖龙宫遗址，尚未发现用于制瓷塑人像的模具。中国考古学家徐本章曾经提到，其中原因可能是瓷塑的制造地点不在窑址，而在窑址以外的私营作坊。

新加坡Hickley夫妇收藏的珍贵德化瓷器，现已捐赠于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藏品中包括了40件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的塑像，小型的仅有几寸高，大型的则有35公分以上的高度。Hickley藏品中的瓷塑品种丰富，为研究德化瓷塑的制作提供优越条件。德化人物瓷塑制造巧夺天工，装饰手艺卓越，仅用肉眼观察瓷塑外表，难以确定其制作方法。手工修整也进一步去除瓷塑制作过程遗留下来的痕迹。因此必须对瓷塑作更深入的探讨和研究，以便进一步认识其制作方法。

Hickley藏瓷中德化瓷塑的制作法

制作方法共有三类，列举如下：

(1)压模成型法

Hickley藏瓷中的德化塑像，大部分以瓷土压人模具中而成型，脱模后经接合即成为瓷塑人物。除了微型瓷塑是实心之外，德化瓷塑一般上是空心的。瓷塑头部一般上都是用模具分别翻制而成，头部空心，插入瓷塑身体的颈部则是实心的。某些瓷塑的设计则不需要分别以模具制作头部和身体。除了少数制作工艺低劣的微型瓷塑之外，一般上无法以肉眼从瓷塑内外表面辨识组成瓷身的两片泥块的接合处，这有可能是因为陶工把接合处加以处理，以便使泥块粘接得更牢固。一部分瓷塑内部发现有工具留下的刮划痕迹，说明泥块在粘接前后都可能曾被削薄，使坯体厚度适当。瓷塑内部的窑裂痕迹显示，泥块粘接处在塑像两侧，这让我们对模具的设计有了初步认识。Hickley藏瓷中只有一件瓷塑的粘接处是在人物前后部位，不在两侧，不同的模具设计是为了适应瓷塑人物造型的要求。

(2)注浆成型法

HickIey藏瓷中的部分人物瓷塑是以注浆法制作的。与压模法相比，注浆法的优点是生产时间更快速，产量更大。德化白瓷的制作运用石膏模吸收泥浆水分，在模壁上留下一层翻制出来的均匀泥层，待几分钟后即可脱模，再将泥块接合起来，风干后以手工加以修整。底座狭小的瓷塑不易确定其制作法是压模法或注浆法。通过X光检验，我们能够鉴别Hickley藏瓷中以注浆法成型的瓷塑。X光显示，这类瓷塑胎壁较薄，内壁表层光滑细致，无窑裂痕迹。

体型较大的瓷塑头部分开成型后，再与身体部位接合。颈部有的实心，有的空心。瓷塑颈部若是实心，头部内的空气则通过耳部或鼻孔的针孔流出。以压模成型的人像头部，其颈部若实心，也采用类似上述做法。

采用注浆法完成的较小型瓷塑，其头部的翻制法与压模成型的瓷塑雷同。头部分开制作后再插入瓷身，或头与身同模成型。

(3)手工制作法

Hickley藏瓷中，只有一件瓷塑并非采用以上方法制成。持鞋达摩(封底)像除了头部是压模成型与底座是模印贴花成型外，其余完全以手工制作。X光检验证实达摩身上长及小腿部位的长袍，是由一片片泥浆组成的。达摩像底座有一圆孔，可能供插入支架之用。支架在制作过程中起着支撑瓷塑的作用，在背部石纹完成后取出，由石纹部分支撑塑像。

制作法作为断代指标

德化瓷塑的断代非常困难，原因有二：首先，附年款的瓷塑十分罕见；其次，在那些有瓷塑瓷片出土的明代德化窑址，缺乏有关考古报告的发表。从Hatcher ship-wreck(哈彻沉船于1643年沉没)和VungTau shipwreck(头顿岬沉船于1690年沉没)打捞上来的德化瓷塑，为德化瓷塑的断代提供实物。一般上，德化瓷塑的断代主要还是依赖传统鉴定标准，以质量和风格特征为考量，或参照如曾凡提出的文献记载。

制作方法能否成为德化瓷塑的另一断代标准？现今所知年代最早的德化瓷塑是大英博物馆所藏的财神像，上面刻有相等于公元1610年的年款，瓷塑内部也明显带有早期压模成型的主要特征，包括瓷塑下部胎身粗重壁厚、挖取瓷土后留下的刮刀痕迹和窑裂纹。Hickley藏瓷中的部分瓷塑，其内部特征与财神像所见雷同，因此可以推断其制作年代可能是十七世纪前半期。在确定瓷塑是以压模法成型后，并非就能单靠这点作为断代标准。

Hickley藏瓷中有一尊观音像(图版壹：1)是以压模法成型，然而却没有上述财神像的其他内壁特征。从表面造型和其他如衣物上的雕刻纹饰等细节看，应属于二十世纪产品。换言之，德化在引进注浆法后，仍然继续沿用压模法制造瓷塑。

二十世纪二十至三十年代期间旅居福州的美国人Malcolm Farley，为福建陶瓷收藏者。他曾经提到，福州等地均生产德化瓷器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