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 - 憨鼠网

十

“姓名，准考证，班级……OK，没问题。”尽管已经将考卷翻了无数遍，我仍又一次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抬头，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与心脏脉动的频率相契合。

手里的笔被攥出了汗，考卷已被填满，却依旧舍不得放下笔。目光如仪器般精确迅速地扫描着每一个角落，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将考卷给背下来了。

沉寂地没有一点声音，唯有笔与纸相互摩擦的“沙沙”声，配合着窗外稀落的树叶，为考场营造了一种萧瑟的气氛。酷热的天气并不是汗流浃背的主要原因，此时此刻，内心的负重要比酷暑还要沉重万倍。

“十秒，九秒，八秒……”心随着秒针而颤动。快了，快了，一个声音在内心喃喃道。三年的奋斗，三年的艰辛，都是为了这一刻，最后的倒计时，背了三年的担子，是该放下了……

“叮——”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短短三秒的铃声，却犹如一个世纪地轮回，内心的负担陡然轻了不少。

“结束了啊，无论过往如何，都结束了。”我带着空白的大脑，缓慢走出了教室，正好碰见了隔壁考场的一月，心照不宣地一笑，却没有任何言语，彼此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三年来的默契。

父母不出所料地在考场外等候，内心的焦虑使他们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三十多度的酷热里站在室外近三个小时，身上的汗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所有都考完了？”父亲问道，同时将一瓶氨基酸放到我手里，母亲则拿着一条毛巾，为我擦汗，任由自己汗如雨下，浸湿了镜框。

“嗯。”我一仰头，一瓶150ml的氨基酸就这样被一饮而尽，“啊——”惬意地出了口气，将堆积了三年的浊气就此释放出了。

结束了，结束了。开始了，开始了。

十一

“哈，完美。”将最后一张照片摁在纪念册上，十二颗脑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就像看自己一生最完美的成就，事实上，这也将是我们一生都会为此骄傲自豪的杰作。

将纪念册合上，八月将它捧在手里，不禁掂量两下，感慨道：“就这么一点分量的东西，却让我们操心了半学年，真是……”

“但是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不是么？”九月含笑看着纪念册，眼里满是自豪与不舍。

“唉，我们完成了它，却也是我们分开的时候，真是纠结。”六月叹道。

见气氛有点凝重，我笑道：“对了，这本册子还缺个名字，总不能就叫纪念册吧。”

“嗯……”七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叫，“逝水年华？”

“太老套。”五月摇摇头。

“那你来。”七月不服气地撅嘴道。

“水木年华？”

“切——”我们集体表示鄙视。

“叫忆昔，怎样？”一月说道。

“不好。太拗口。”我们反对道。

“唉，起个名都这么难，我去……”十月不耐烦道，这种脑力活儿也真是为难他了。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我却靠在一旁沉默不已，七月见状，不怀好意地说道：“嘿，十二，别不说话啊，帮忙起个。”

我看着她狡黠的目光，挑衅地勾了勾嘴角，道：“嗯……其实，有一个，就叫毕业季，怎么样？”

“这个好。”三月眼前一亮，五月咀嚼了几遍，点头赞同：“不拗口，又有深意，不错！”

“哼。”七月颓然地往后一坐，不服气地把脑袋一转。

“行了，就叫毕业季吧……”

n

新生

漫步在校园绿地旁的蜿蜒小道，我与五月彼此沉默着，一言不发地踏着地上青葱的绿草。

微风已经带上了一丝灼热感，轻柔地抚摸着我们的肌肤，有种吹着海风的闲适感。阳光经过千里奔袭，疲惫地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心灵的洗礼。白云稀稀落落地在空中晃悠，对于无垠的天空来说，它们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挂饰罢了。

几只自梦中惊醒的麻雀张开羽翼，划向无尽的天空，一朵屏风般的云悄然将太阳掩盖，温度陡然下降，仿佛又回到了初春，那种微凉的味道。

“喂。”我狠了狠心，打破了这难得的恬静，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

“为什么？”我急道。

五月踢着地上细碎的石子：“我不想和你们在不同学校奋斗。”

“可复读的压力……你真的下决心了？”

五月缓缓抬头，太阳又从云层中挣了出来，挥洒着万千金辉。他迎着灼热的太阳，笑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为什么这次，我果断了，你却犹豫不决……”说完，他转过头，望着我，太阳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光焰，燃烧着那不息的涌动激情。我也笑了，因为，我太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

毕业季（终）

烛焰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光影下，人影持着照片，久久不语。

陡然，心里的某个位置莫名触动了一下，仿佛茅塞顿开，我抬头，看着窗外的无尽夜，突然大笑。

“哈，毕业季……好啊。”

“哔——”一阵嘈杂声，房间忽闪了几下，顿时明亮起来，电来了。

“呼——”一阵风从窗户的一条小缝溜进来，烛焰结束了它那永不疲惫地跳跃的一生。

光明驱散黑暗。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蓝色帷幕下无尽的远方，以及以往看不见的更远的地方……

“有人说，神创造了四季；有人说，地球公转形成了四季；要我说，四季就是十二个月份，轮番向前迈进，他们有过酷暑炎热；有过秋风萧瑟；有过寒冬刺骨。但无论如何，一切都会新生。

现在到了我，十二月，我始终相信，我们告别了毕业季，终将迎来另一个全新的季度，那一定会是个不错的开始，不是吗？

——节选至《毕业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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