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稿 - 憨鼠网

· 庄静茹

关键信息

发布时间
2013-07-30
作者
庄静茹

记者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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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是柴妹妹

这是我中断过最多次的一篇文章,我的书桌因此乱了很久。当毫无头绪的时候,我会望着它,摸索着被掩盖在资料堆中的笔,心也跟着揪成一团,想,怎么会这么难呢。

跟他们商量过,定下我写的是关于柴静的人物性记者稿。这样的文稿不该夹杂过多的个人情愫。但这次我显得挺茫然,我发现,如果要用文字来表述自己内心深处极珍视的部分,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功力。

这种想法兴许是因为害怕,怕写出来的和感受到的无法实实在在地贴合,怕原本玲珑真实的形象愈发变得矫情,更怕心底里那个柔软而敏感的角落被写得硬梆梆。一旦如此,我不知道有多难过。

微博上有句话:想要真正认识一个人,就必须认识他的恐惧。提笔之前的每一种复杂情绪,对我来说都是恐惧。我试图从我要写的这个主人公身上得到一些平复,她说过:“忘掉自己才能读懂他人。”不要考虑太多记者这个职位的规则或者自身可能面临的状况,放下任何的框架和形式,我决定试一下。

火柴的柴,安静的静

第一次知道柴静这个名字是从爸爸那里,那时的我对枯燥又形式的央视节目没什么特别的概念,只觉得无趣,应该又是一个让中年老百姓认可的有才的新闻媒体人物吧。“这姑娘真厉害,很尖锐,我最喜欢她把那些贪官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了。”爸爸用这句话来阐述他看电视的心得。我一边埋怨着不能看娱乐节目,一边瞄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有些许消瘦的记者。没什么眼前一亮的新鲜感,传统式的清汤挂面头,平稳利落的声音,活脱脱一弱女子,和刚性新闻沾不上半点儿关系。难忘的是她的眼神,闪烁中不失坚定,锐气中不乏真诚,很执着,有一股透视你内心的力量。

那档节目应该就是《新闻调查》,一位林妹妹般的调查记者,拖着瘦弱的身体跟随摄像机在现场穿来跑去,时不时要面对来自恶势力的威胁,时不时要站在正义与金钱诱惑的岔道口,有些戏剧,有些刺激。

随着时间的沉淀,她主持的节目也看得多了,我开始去翻她的履历,给我的印象是“才女、思想、个性”。她没有高学历,不是来自大都市,没有去过国外深造。学生时代的她没有拿过100分,很少进入前10名。不过很佩服她,在19岁这个湿哒哒的花季就清楚自己这一生所要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她勇敢地放弃了捆绑自己四年的会计专业和安排好的工作,沉着地让一切从零开始,只为了心中那个从未放声呐喊的梦想。

在柴静还没毕业的时候,因迷恋电波里特有的声音魅力,毛遂自荐,写信给电台主持人:“可否帮我成就梦想?”她主动请缨要在周末放花鼓戏的时段做节目,没有工资,柴静欢天喜地游说领导:“可以省下一个放磁带的人工呀,对不对?”终于如愿的她像个孩子一样充满幸福和憧憬,这应该就是与梦想连接的喜悦吧。

每周末晚22点31分,柴静在夜色里柔声说:“您现在收听的是调频97.5兆赫,湖南文艺广播电台的《夜色温柔》,我是柴静。”到了23点28分,她说结束语,念收信地址:“你写《夜色温柔》柴静收,就可以了。火柴的柴,安静的静。”

在素不相识的人那里,她获得无数知己感。有一篇报道形容她在当时的状态:端着满装信件和音乐的篮子下楼,在黑暗里想,“可以死而无憾”。电台主持期间,柴静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本书《用我一辈子去忘记》。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青春里的形象常是湿哒哒的伤感,柴静也不例外。描写“坐在紫云英盛开的田野上”,会在“黄昏”前加上“归于寂灭的”;看到“天色苍灰茫然”,会觉得“人如置身时间荒野”;第一次节目火爆,会写“可见似锦繁华的夜,处处有寂寞的信徒。”

那时的她还没有多少人生阅历,只比别人多了一些细腻的观察和思考,还有内心本能的对人性的宽量和理解,也许正是这样的柴静,所以注定成为一名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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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蒙昧中睁眼,便能看见

以3位记者为中心组成3个小组,柴静的“小虎队”是做调查性报道和揭黑报道最多的,每一档新闻调查栏目,柴静都很出色。真正算进入大众视野,该是在2003年4月调查的第一档棘手事件——非典。撇开工作性质,这无疑需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和勇气。柴静说:“没人要我做这个节目,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能不能播。但我不管那么多,心里就剩了一个念头,我必须知道。”她说自己的任务就是要与大众共同认识这个世界。

根据节目收视率统计,超过七千万人看到了浑身上下包成“白粽子”的柴静走进“非典”病房。进入生死第一线的第一位记者,柴静一举成名。

曾国藩说过:“世间事一半是‘有所激有所逼’而成的。”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柴静,这使得她有些惶恐:“有人看着,不敢太轻慢。”她越来越认真,博客的工作笔记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多人,发现了她的魅力。

2009年,柴静突然接到通知,离开《新闻调查》,接手《看见》。2012年,自称“出版界拖拉机”的柴静在动笔四年后推出了自己二十多万字的新书《看见》。和负责的节目同名,柴静记录了她和央视的十年。

刚从《新青年》来到央视时,节目制片人陈虻曾嫌柴静:“你简直矫揉造作不可忍受。” 她习惯穿裹腿小裙子,习惯在采访时轻声细语。书中她写,10年前她是在表演一个职业,那实际是一种不自信。“每个人都在要求你,每个人提出的职业标准都不一样,你一一去揣摩,只想让更多人来接受你,但你却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坐在你面前的采访对象。”改变即成的自己是痛苦的,尤其是要推翻之前形成的一切自信和模式,但她知道那些青春期里湿哒哒的东西必须褪去。她一点点努力,斟酌,直至走出演播厅,真正体会到她的采访对象的生活和心路历程。

柴静的导师陈虻不只一次地强调自主意识的重要性,独立的思维形式是成大事的关键。这就像柴静所言:“看见,就是从蒙昧中睁开眼来。就像叶子从痛苦的蜷缩中要用力舒展一样,人也要从不假思索的蒙昧里挣脱,这才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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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歌者能唱出人们心中的沉默

在某些时候,“侠骨柔情”四个字也许是对一名记者至高的评价。

08年汶川地震中,柴静到了现场,没有对灾情的报道,也没有救死扶伤的呼吁,她在一个叫做“杨柳坪”的受灾村庄和灾民一起生活。题为《杨柳坪的七日》的节目中,灾民在镜头前泪流满面地诉说家中灾情,她在昏暗中捧着一截烛头,烛光投射出她的泪水,无言。所有能用语言表达的力量在那一刻显得尤其苍白,这就是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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