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向日葵的微笑 - 憨鼠网

即使是天涯海角，也阻挡不了我追寻亲情的脚步。

——向阳

我叫向阳。今年17岁了。

自从懂事以来，我便只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小时候我不听话了，爸爸就会抽起一根竹条狠狠地打我。我被打得痛了，便哭着喊着要找妈妈，而爸爸的手就僵在半空中，继而无力地垂下来。竹条掉在地上，像条瘦骨嶙峋的青蛇。爸爸双手抱着头，抽着鼻子小声呜咽着，红着眼把我抱在怀里说：“阳阳，你没有妈妈了，妈妈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我长大了。爸爸不再打我，却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阳台上，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看着妈妈的相片。烟圈缠绕在爸爸身旁，竟把爸爸衬托得那样憔悴。

我见过妈妈的相片。相片已经泛黄，上面还有一个皱巴巴的灰点，或许是爸爸的泪痕。相片上的妈妈还很年轻，乌黑的秀发扎成一个马尾，厚厚的刘海下镶着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妈妈微笑着，竟是那样美，那样动人。

或许是爸爸想分散对妈妈的无限思念，他拼命地工作，努力地奋斗，很快便让我住上了城市里最豪华的房子。可是我却开心不起来，像是缺少了什么，我的心空荡荡的。

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经常半夜三更才醉醺醺地回家。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守着空旷的大房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晚。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有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窗外飘着细密的雨丝，风窜过栏杆发出刺耳的怪叫。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里徘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爸爸却始终没有回来。我闲着无聊，便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一张微微泛黄的纸飘到地上。我捡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平，上面依稀有一行字：

“爸爸，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小葵”

不过是一张泛黄的纸，一句简短的话，却让我如遭五雷轰顶。小葵？爸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握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阵波涛，说不清，道不明。

门外传来了锁眼转动的声音。爸爸一身酒气地走进房间，含糊不清地说：“阳阳……我回来了。”我接过爸爸的包，递给他一杯开水。爸爸刚要接，却看到我手上拿着那张泛黄的纸。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他指着那张纸颤抖着嗓门问：“你……你哪拿来的？”我咬了咬嘴唇，盯着爸爸发红的眼睛，轻声问：“爸，小葵是谁？”爸爸愣住了，劈手夺过那张纸，只瞄了一眼，便红了眼眶。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沙发上，喃喃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坚定地问：“告诉我，爸爸，她是谁？”爸爸沉默了很久，望着我，终于不再缄默。

“小葵……是你的亲生妹妹。”

我愣住了。亲生妹妹？爸爸叹了口气说：“是的，亲生妹妹。你妈妈生下她便去世了……”我摇摇头，质问爸爸为什么瞒了我十几年。爸爸眼眶湿润了。他轻声说：“你妈妈就是因为她才去世的，我看到小葵就会悲痛欲绝，只得把小葵放在乡下托爷爷照顾。十几年了，这一直是我的心病，我不想也不敢提起啊。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我心里难受。”泪水从爸爸的眼角滑落，沾湿了那张纸。我的心皱成一团，我要找回妹妹！

今年的寒假有些不一样。气氛异常的凝重。我和爸爸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许久，我鼓起勇气说：“爸，今年春节，我们……我们去把小葵妹妹和爷爷接来城里吧。”爸爸愣住了。他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久，我的耳膜传来了爸爸沙哑的嗓音：“好。”

坐在车上，我拿着妈妈的相片，一言不发。爸爸开着车，眉头紧皱。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车停在了一条小路旁。我和爸爸一前一后地走过小路，来到一座木头房子的院门外。爸爸闭上了眼，泪如雨下，相片上，妈妈微笑着，爸爸擦干眼泪，缓缓举起了手，敲响了院门。

……

“笃……笃……”

门开了，我愣住了。那张酷似妈妈的脸，那酷似妈妈的眼睛，是小葵吗？女孩不解地看着我们。一个老人从院子里出来，不由得惊叫：“小葵，他们是你的爸爸和哥哥！”

女孩愣住了，爸爸早已泪流满面。女孩哽咽了，她颤抖着说：“他就是我的爸爸？是吗？爷爷……”爷爷点点头，泪水从他的皱纹间淌过：“十几年了，你终于来看小葵了。”爸爸一把搂住了小葵，泣不成声：“小葵，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知错了……”小葵迟疑着，轻轻地喊着：“爸爸……”

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那是欣喜的泪。我终于找回我遗失的亲情，遗失了多年的向日葵。我拉起小葵的手，小葵微笑着，笑得那样甜，那样美。

爷爷在院子里放着鞭炮。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向日葵，找回了那朵向日葵最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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