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 - 憨鼠网

七

波澜的日子渐渐被艰辛的复习冲洗平淡，五月终究没胆在这个节骨眼再去找铁面孔目讨要照片，事实上，以他的性格，敢再去找老师才不正常了。十月依旧与五月较劲，不过已经没了过去几天一见面就互相瞪视的火药味，我与八月推理，估摸只是面子问题，于是也不再搀和二者间的情感纠葛，任其自由发展，随心所欲。而在近乎凝固成团的沉重气氛下，同学与同学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变少，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进行最后的冲刺。当初的不懂事换来了现在诸多的懊悔，尤其是当看着山一般的复习资料，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仿佛从来没教的时候。

“河区沛公亡以，呸呸，河区智叟亡以应，操神的蛇，哦，操蛇的神闻它……”五月在一旁纠结地背诵着文言文，直到我再也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先看书看透了再背吗？一句十个错误，你改得不累啊，别把我们都带错了。”我不满道。

五月采纳了我的意见，翻开书，大惊失色：“我怎么错了那么多！”

我彻底放弃了对这家伙的希望，翻开化学书，对着一堆化学方程式绞碎着脑细胞。过了一会儿，五月按捺不住了，凑过来道：“嘿，听说九月他们搞到了一本很不错的册子。”

“嗯。”

“你就没兴趣看看？”

“嗯，我是说，嗯。”

“不知道三月他们的装饰品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们两个人办事很让人不放心。”

“你最不让人放心了。”

“哪有？我这人做事一向很专注的好吗？”

“那麻烦您老把专注用到读书上，别用来打扰我。”

“嘿嘿，哪有？我就是读得太累，休息会嘛。”

“……”

“喂。你说今天铁面孔目会开‘政治课’吗？”

“不知道。”

“听说考上保送生，要先去上衔接课程……”

“嗯，嗯？”我心里一惊，放下了书，“什么意思？”

“就不信你没反应。”五月摆出胜利的笑容，道，“考试在六月份左右就完了，怎么可能那么便宜地送给保送生们三个月长的假期？”

“所以是要去上课咯。”

“嗯，可以先熟悉校园。”五月笑道，半晌，他又颓然道：“不过我是不用考虑这些了，能考入保送生的估计就你、七月、九月、一月他们吧。”

“想什么呢。”我用膝盖撞了撞他的大腿，道，“入选名单还没确定呢，你还有机会。”

五月双手一摊，示意我看他的书，道：“从我背文言文的水平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就是根歪脖子树，再怎么扭也正不了。”

“时候未到，那么早下结论干嘛。”我将他的书拿起，放在他手上，“到时我们还在一班，多好？”

“嘿嘿，继续叫你死二。”五月奸笑道。

“你敢！”我瞪眼道，心里却流过一丝暖流。

“嘘！”铁面孔目来了，前线传来情报。我跟五月立即端正姿态，摆起书，大声朗读起来。

“We’re all in this together，once we known ,that we are，we’re all stars。And we see that。We’re all in this together，and it shows，when we stand，hand in hand，make our dreams come true……”n

八

“嘿，紧不紧张？”一脸焦急的五月搓着手，转头对我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看着他不停地抖着脚，一句话也没说。

五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好吧，我承认是有点紧张。”

我淡然地说道：“我是无所谓，进就进，不进就不进。”然而，不断瞟向门口的目光却出卖了我。

八月从前方转过头来，看着我，夸张地做出了个浑身颤抖的动作，我笑了笑。九月与七月更是夸张，双手死死捏着手中的笔，一个劲地向门口张望。

“哒哒哒。”众望所归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教室内的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抖，全部坐直了身子，期待着脚步声主人的到来。

似乎故意要吊起我们的胃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再哒哒哒地踏进教室。

很难得，铁面孔目脸上一反常态地多了一丝笑意，满面春风地走上讲台，我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铁面孔目手上的那张纸，恨不得立马抢夺过来，此时，突然隐约听见五月小声的自言自语：“嘿，有戏。”

铁面孔目看了看手中的纸，又望了望台下一双双切盼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不错。”

“yeah！”五月猛地发出一声欢呼，却发现没人响应，所有人都惊愕地注视着他——包括我——然后猛地爆笑起来。五月摸了摸鼻头，羞涩道：“嘿嘿，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而此刻，我猛然瞥见，对面的十月也哈哈笑了几声，不过却猛然醒悟一般，慌忙闭上了嘴，而在他身后，八月用很隐蔽的方式与我对上了视线，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捂嘴窃笑。

铁面孔目出奇地没有找五月麻烦，反而冲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五月，你这次干得不错。”

五月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道：“真的进啦？”

“你说呢。”铁面孔目狡狯地眨了眨眼，一反平时肃穆的常态。

“那老师，我的东西……”五月大胆地直接索要让我们这群知情人一愣，十月也惊愕地看向前者，眼里涌动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只是一次入围考试，我上次规定的是你要考上才行，别高兴太早了。”铁面孔目淡然地说道，眼中狡黠一闪而逝。

“啊——”五月瞬间颓然地塌坐下来，失望地叹道。

“反正照片最后编订才用到，考完后，再找老师拿也来得及。”我劝慰道，“就当让老师保管咯。”

“也是。”五月的心确实够坚强，在短暂的沮丧后，又能生龙活虎地拉着我对老师的讲说指指点点。我又看了一眼十月，他用手撑着腮帮，双眼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见我一言不发，口若悬河的五月突然收敛了笑，拍了拍我的肩，道，“放心吧，我进了，你肯定也进了。”

我耸了耸肩。

“……这次我们班有15位入选，我希望这也将是保送生的人数……入围的同学有，一月、二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二月……”

当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五月撞了撞我，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我回以一笑。

九

春天的气息渐渐消散，夏天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涌动激情气势汹汹地到来，或许是气候缘故，或许是临考没几天反而没了恐惧心理，亦或许是十月与五月不知什么时候又重返以往那般如胶似漆的暧昧关系，班级恢复了往日的生命力，教室内外时时刻刻弥漫着炙热的激情——青春的气息。

“十二月，打球吗？”十月抱着球，站在门口冲我喊道。

“不了，还有几道题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