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溪 - 憨鼠网

◎ 世界琉璃

那是一条昼夜不停流淌着的小溪。如果说村庄是一首老歌，那么小溪就是这首老歌中最美的音符。

小溪一直在老家门前存在着。我是在淙淙流水的见证下出生的，从小就对水感到亲切；我的名字也跟水有关，或许也洋溢着父母对水的感情成分。

小溪就像是一个老朋友，日夜陪伴着我。上小学时，每天早上，从家到学校，我沿着溪畔往前走，流水陪着我一路往前走。我时常在路上捡些扁平的小石子装进裤兜里，心血来潮时就掏出一粒扔向平静的水面，看石子在水上翻滚、跳跃，水花四溅，我心雀跃。下午放学，故伎重演，掏出裤兜里剩余的小石子，临摹早上上学途中的情景。小溪是我童年欢乐的歌。晚上睡不着觉，只要静下心来，听着涓涓溪流在月下弹奏天籁般的恬静之歌，我很快就能入梦，一觉到天亮。此时，小溪又该是一阙催眠曲了。

印象深刻的是，某个盛夏的午后，天空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溪水暴涨，溪流湍急， 哗哗 作响，平日 按兵不动 的石头在急流中相互碰撞，隆隆有声，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被连根拔起 此时的小溪面目狰狞，像是一头暴躁发狂的猛兽，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但这样的场景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一年四季里，小溪如同一位慈祥的老人，平静、温和。我们和小溪的关系始终是亲密的。

老家门前曾有两棵根深叶茂的大树，它们发达的根系探入溪流，巨大的树身掩映在溪面上。我想，它们持久旺盛的生命有部分缘于溪流的滋润。滋养着大树的小溪，也滋养着小溪两岸成畦的菜园、一垄垄的稻田，以及村庄的一草一木。长年累月生活在溪边淳朴的乡人，他们生活总是不紧不慢，像傍晚的飘荡的炊烟，或许是清澈缓慢的流水能使人内心更加从容吧。溪流氤氲着水汽，笼罩着田园牧歌的诗意生活与岁月静好的日子。

离家多年，我不知父母的梦里会不会也有溪水流淌的声音？而在儿子的梦里，时常出现家乡的小溪。那夜半细碎的音符，是家乡小溪在汩汩流淌，还是父母唤儿的轻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