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独守一山村 农村“空心化”加剧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3-03-10
- 作者
- 吴志明 林劲峰
一人独守一山村 农村“空心化”加剧

每天,独守德化洋山村的黄景星都要外出取水。
【核心提示】洋山村,一个坐落在德化县葛坑镇群山深处的小山村,始建于清朝,最鼎盛时期有130多人。但如今,因为城镇化的冲击,71岁的黄景星老人成了村里唯一的村民,独自守护着这个村庄。近日,记者深入德化、安溪、永春等偏远山区,探访一些“空心村”。专家表示,“空心村”的形成,与交通不便、劳动力外出等原因有着很大的关系。对于这些村庄,不仅要“保得住”,还要让其“活起来”。
现象篇
老人独守山村
傍晚6点睡觉
清晨6点,山里的天刚蒙蒙亮。黄景星打开家门走出来,门口的树上已是鸟叫声一片,洋山村迎来了新的一天。这是葛坑镇下玲村下辖的一个自然村,离葛坑镇政府有10公里远。
天色渐渐转亮。黄景星洗漱完毕,收拾灶台,点燃柴火,将昨晚的剩稀饭加热了下,然后拿出腌菜和豆腐。他吃饭速度很快,大约2分钟,3碗稀饭下肚。吃完后,他扛起锄头,挑着2个空矿泉水瓶,走过门前的农田,沿着条水渠一直往里走。大约15分钟后,他在清澈的水源附近用矿泉水瓶装上水,然后往回走。这是他的饮用水,用来做饭或烧开水,常常,他一天要这样来回取两三趟。
10点半未到,黄景星就动手做午饭——还是稀饭。柴有些潮湿,火焰跳动了几下,熄了。他拿起1节竹筒,对着柴火吹着。火焰重新燃起,他被呛得咳嗽起来。趁着煮饭的空隙,黄景星来到屋旁的菜地摘菜,几棵芥菜长势不错。11点左右,饭熟了,菜也炒好了,黄景星开始吃午饭。午后,山里风很大,撕扯着山上的树木。没有其他人的村落,常常寂静得让黄景星发慌。每到这时,他就打开陪伴多年的收音机,调到有杂音的电台听里面的人说话。
天色渐黑,下午5点左右,黄景星就做好了晚饭,一样的稀饭,一样的菜。他说,牙齿不行了,肠胃也不好,只能三餐吃稀饭。傍晚6点左右,天还没有黑透,黄景星已经收拾停当,准备睡觉。“没有事情做,就早点睡觉。”他的声音里有些落寞。记者离开时,黄景星家的灯光暗了下来,整个村庄陷入黑暗之中。
▲用柴火烧饭后,黄景星收集木炭取暖。
村民越来越少
野猪越来越多
下玲村72岁的黄炳峰村民说,上世纪初,洋山村因为山上竹子多,曾经开办过造纸厂,外来人口很多,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姓、上百个人口。后来,村里的人开始往外迁,村庄慢慢衰败下来,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只剩下四五户,如今仅剩黄景星一人。该村村支书黄升锹介绍,整个下玲村有5个自然村,共计1068口人,而现在留在村里的大约只有300人,都是老人和小孩,每个自然村平均不到60人。而据他所知,黄景星老人一生未娶,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他一个人住在洋山村的老房子里,村里也曾动员他搬下山,到村部附近居住,但老人不肯,因为觉得在洋山村住比较习惯。
回忆起洋山村的变迁,黄景星清楚地记得,1993年和1994年,村里出现了大规模的外出打工潮,从而引发搬家潮。“先是年轻人出去,后来四五十岁的人也跟着出去了,再后来,一些老人和孩子被接走了。”搬走的村民,有些搬到下玲村部附近,有些远走顺昌、长泰等异乡。一些外出的青壮年挣到钱后在县城买了房子,将父母和子女接去居住,老家的房子也就慢慢被遗弃了。起初逢年过节,还有一些村民会回来给老宅贴上对联,放鞭炮。再后来,连这样象征人丁兴旺的事也不做了。黄景星说,以前过年还能热闹一阵的小村庄,现在一年四季都很冷清,洋山村就像他,一日比一日衰老。
黄景星老屋一旁的田里,是已经干枯的稻茬,那是他自己种的,但收成并不是很好。“这些天杀的,尽知道来祸害。”他骂的是山林里越来越多的野猪。每年秋收时,它们赶在黎明前跑到田地,糟蹋了黄景星的稻谷。黄景星知道,和“野猪家族”相比,人要在这里生存,越来越不占优势。而十几年前,情形完全相反,那时两三天也发现不了野猪的踪影。
一台电视机、一台收音机,是黄景星老人的“好伙伴”。
平静生活鲜人访
老人记录感恩心
在黄景星的木头窗台上,记者见到一个陈旧的装酒的纸盒子,上面写着:纪念,之前我救他之命,几斤米给他。时间已经10年了,今来叩谢,送我鹿龟酒及100元和中秋饼一袋。一只破旧的速食面箱子后面写着:纪念,2009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电力公司来我家,送家滋味速食面一箱,花生油约十斤,糖果一袋及对联一对,实是感谢。而在一张发黄的名片上,老人写着:纪念,2006年下午东南早报记者来到我家采访通电,有个人拿了一包烟给我,我太感谢他了,去换了十三包盐回来,吃了两年多。记者发现,老人家里这样的老物件不少。老人说,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他都会记录下来,当成是纪念。
收拾完毕,黄景星就在昏黄的灯光下戴着老花镜看起了报纸,看的是去年的《泉州晚报》,其中的一则国外消息引起了老人的兴趣,老人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起来。忽然有个字难住了老人,老人随手拿起一本1980年出版的《新华字典》,仔细查阅起来,然后在报纸上做了个记号,在报纸旁边的空白处写下:“扭,334页,
iu,引义,牛”。
老人告诉记者,他最大的爱好是看书。在凌乱的桌角,记者看到了几本发黄的书,《农村医生手册》、《中医护理学》、《药性歌括四百味》,几本书都封着书皮。虽然只读到小学四年级,但看多了书,老人还能帮人看病,并采摘不少草药,一袋一袋装起来,外面贴上字条。“以前经常有人来买,现在少了”。
安溪蓬莱福山村,青壮年大多进城务工,只剩老人妇孺留守村中。
分析篇
传统生活难抵城市“诱惑”
德化葛坑镇下玲村村支书黄升锹表示,洋山自然村的衰败跟其地理位置有很大的关系。洋山村距离镇区较远,又处于山中,要出门得先走1公里左右陡峭的山路,再沿着公路走两三公里才能搭到车。然而,班车少,万一搭不到车,村民走路到镇区则需要两个多小时。
安溪县大坪乡副乡长谢建全认为,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农村劳务输出机会增多,农民增收途径多元化,这些正是“空心村”现象出现的重要原因。“空心村”是社会经济大步发展后,广大农民自我选择的结果。农村大量年富力强的劳动力涌入城市,其打工挣钱的收入,高于种田务农的收入,另外,还能够接触在农村所无法想象的现代生活。于是,他们不愿意再回到农村,而是争取在城里过上与祖辈不同的生活。
建议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