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 憨鼠网
过年

跨过腊月的门槛儿,年关就近了。村里的孩子开始掰着手指盼过年。其实过年不仅有好吃好喝的,还有许多更有意思的盼头。正是这些美好的盼头使乡下孩子从睡梦中都乐出声来 过了腊月二十,沉寂的村庄开始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宰杀年猪了。可以这么说,过年是从杀猪开始的。
整个腊月,最忙碌的莫过于母亲了。她把猪肉、豆腐和做好的年豆包陈放在耳房一个很大的皮缸里冰冻,这样丰盛的年货几乎可以享用一个正月了。除此之外,母亲还马不停蹄地赶做新衣和布鞋。在我们那里,有一个既定成俗的习惯,纵使平日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这年还是要过好的。倘若哪一家过年没杀猪,家里的孩子过年没穿上新衣,一家大小在村里就感到很没面子。
盼着盼着,这年就真的到了。大年三十的除夕之夜,孩子们跑到屋外的雪地上放了几挂鞭炮,便奔回屋吃母亲煮好的水饺了。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吃年夜饭,每张嘴都慢嚼细咽,因为母亲在饺子里放了一枚硬币,她说谁吃到了明年谁就最幸福。结果令人沮丧的是藏有硬币的饺子不是被姐姐吃到,就是被妹妹吃到,我每一年都没沾边儿。
在正月,村里人显得特别和气与宽容,纵使平日闹过别扭有过磕磕碰碰,在街上照了面也会打个招呼相互笑脸相迎。过年大人们高兴,孩子们更高兴。大年初一穿着母亲缝做的新衣,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走路感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到了爷爷奶奶家,就跪下虔诚地拜年,爷奶的核桃脸乐得皱纹更深了,便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找出三、五角的压岁钱给孙子或孙女。孩子便撒欢的跑开了,用手捂装了钱的衣袋,感觉自己像个大款。初三一过,就央求母亲到姥姥家走亲戚,这样说不定还可以得到几角压岁钱。乡下孩子会用这些钱到供销社买几枚甜甜的糖果。要知道,村里的孩子一年中只有过年时口袋才有钱,平常若想向父母讨要一分钱都很难。
好戏还在后头。正月里公社组织的高跤队,总会到村里耍几趟。听到了一阵密似一阵震天价响的锣鼓声,人们就知道高跤队进村了,于是大伙儿纷纷到街上驻足观看。那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个个神气十足,光彩照人,脚下绑了一尺多高的木棍不说,还穿了鲜艳的古装绸缎,脸上扑了很多胭脂粉,让人看了感到滑稽可笑。高跤队一边扭一边唱,把个村庄弄得热热闹闹,把过年的气氛弄到了高潮。在我的印象中到了正月十五,姐姐就把漂亮的剪纸贴到了门板上,年画把屋墙贴得琳琅满目。父亲则精心制作了一个灯笼,外面贴了一层红纸,里面放了一根蜡烛,于天擦时挂在院子的梨树上。在这天寒地冻的冬雪之夜,那灯笼看了让人心暖,就好像真的有一颗吉星,保佑着庄户人的岁岁平安呢!
现在,过年一年一年淡了,这使我更加缅怀艰难岁月过年时的情形。我想,像所有从乡村走出来的人一样,在客居城市的驿站,总会频频回首,满怀深情,直到温馨的年味从岁月的深处漫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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