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言损语 - 憨鼠网

和南方很多乡村一样，老家有不少的竹林。村人把挖冬笋当成营生，我只是业余的爱好。如同钓鱼爱好者喜欢鱼儿上钩时的颤抖，我乐衷于从土里发现秘密时的喜悦。

入冬，我常从家门口的小竹林开始练手。路途近，不用三两步就可开锄；场地开阔视野好，更易明察秋毫。于是，隔三差五就往竹林跑。刚开始，还可找个把下酒，后来就日渐珍贵了，常是壮志满怀而去，空手惆怅而归。冬笋遁地无形？春不是越来越近了吗，笋怎么就越来越远了？其实，还是要怪自己。开挖以来，几株竹子有几条地下竹根都了如指掌了。每次去挖顺着那几条竹根走一圈，至多从顺着竹根多下几锄，哪还会有什么大的收获？

生活中，我们也常遇见类似的事。涉足时的惊喜过后，入门都算不上，就陷入固步自封，让先入为主的竹根牵着鼻子走。不再开拓，不思进取，终于没能登堂入室。

后来，跟着别人进山，请教过一些挖笋老手， 靠的是经验！ 看地上的裂纹，观竹根的走向，找长笋芽的老根 他说了一大箩筐。我天资不行，没完全参透。

渐渐地上山的次数多了，自己也有一些小结，都是吃力的活。首先，要学会弯下身去。只有眼睛更接近地面，才能有更多的发现。地表的裂缝，土质的疏松，草丛里的意外，凹凸处的玄机 挺直腰杆做人是好事，用它来做事、挖冬笋却是不宜。其次，比别人多下几锄，常会有意外之喜。别人之所以挖那么几下，一定是因为有发现，可能就是方向或懈怠的原因而错过。在别人原本有发现的地方，多下那么一锄，也许就更接近真相。还有，发现了漂亮的笋乳，要有勇气挖下去。长势好的笋乳意味着这竹根正当年，正在 排卵期 。像野猪一样沿着竹根拱下去，就会发现大个的冬笋就在附近。很多时候，我们已经猜到了结果，就是因没有勇气没有毅力，怕流汗怕吃苦而错过。

笋，炒着下酒是好料。不过，喝酒是有时有阵的，笋煮芥菜倒也不错，新鲜清甜，如果再加些三层肉，入口润滑，更是美妙。

煮了好几次，屡吃不爽。近来，倒发现一个现象：每次笋菜上来，不是笋就是菜，总有一样早早先被消灭，其它一样总是像后娘养的少有人要。是哪一样先吃完呢？大家一定说是笋，它比较珍贵嘛。其实不然，这就看这碗菜里，是笋的量多还是芥菜的量多了。量多的就是少有人去动了，量少的，大家都翻着拣着抢先下箸。事物本无贵贱，就像笋与芥菜一样，只是物以稀为贵，并且常常是贵者越贵，贱者越贱！以量论英雄，是什么让我们有这种嗜好？ 量少的比较好吃啊！ 有人说，这种说法有点靠不住。说到底，是人们总是怕他人把量少的都吃了，自己就没得吃了，于是大家都抢着吃量少的。说不上是人的争取，还是人的私欲？面对一碗笋菜，你是挑笋吃还是挑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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