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松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2-09-15
- 作者
- 郑那君
戴云松

一片松树林,在一本宣传册上,怎么可以那样粗犷和阳刚?怎么也不明白,这矮矮的家伙,居然可以如此撼人心魄?知情者告诉我,它们的名字叫戴云松,长在七里洋。
是画册里戴云松种下了蛊惑,还是梦里一直有松的牵引?而立之年,我抛弃了原先熟悉的工作,义无反顾来到戴云山,转行林业保护。
第一次上山看它,名目是亲子活动。刚上山,我就将家人甩在后面,只身向七里洋的松树林奔去,犹如去赴一个约会。七里洋有没有七里我不知道,也无心去丈量。我的脚步停不下来了,留下家人在七里洋头等待着我七里洋尾的消息。
七里洋的尽头有个山包,山上怪石嶙峋,松林郁郁葱葱。大树底下小树丛生,大树有大树的风骨,小树有小树的生机。大松的树冠像染了绿色的云朵,黑褐色的老干似逍遥的飞龙,灰白枯枝像剑似戟,好一派枯荣并济的景象。更有枯死的树桩,历经风霜雨雪,依旧傲然不倒。此时,你不禁要赞叹起松的那一身傲骨,当你再看一看老树底下的小松时,更不免要被物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所折服。
心里挂念着松,眼里便只有对松的流连。石壁之上,有松的姿态,看似脚下一个趔趄,要掉下悬崖,然而一个转身,那老根盘错握住了些许土石,生生立定了身。那蜿蜒的山脉向着大小险而去,山顶上,站得最高的,还是松树。三五成群,是山的子民,是山的哨兵,还是山的旗帜?直杆的曲身的,虬枝飞扬,它们自是高山上最动人的一景。
下山回来,梦里一直有棵树出现,我想那一定是戴云松。因为我对它的念想之深,就是铁石心肠也会有感应,也因为它知道,我的戴云之行,只是刚刚开始而非结束。
一个午后,我又一次来到七里洋。这次却是独自一人前往,因为不想有人打扰我。
眼前比人腰还粗的老松挺身站立着,表皮龟裂得像久旱的大地。它独守了多少岁月,历经了什么,守住的又是什么呢?虬龙似的分枝,千回百转地向四方游去;枯枝苍劲,银钩铁划,画出的是困境中的抗争;新枝上密密麻麻的松针蓊蓊郁郁,翡翠一般。在漫长的岁月里,多少次风雷滚过,多少次霜雪压过,它还是它,永远的戴云松,这座山的见证者,不,是这座山的精神领袖!我无法做到远远地注视,脚步悄悄地挪近,就像见到了思慕已久的恋人,雀跃却羞答答。
它的前身应是个淳朴得动人的乡农吧?古褐色的树皮是它的底色,农民的肌肤;墨绿的老叶豆青的新叶是它惯有的表情,木讷而不乏刚毅;有时那浅浅的笑和酒酣时的醉态,是那黄色的花药和紫色的松果吧?个个蓬松的松果,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鸡,那是农人社戏时扮演的小角色。这莫非就是真正的领袖最真实的生活?
我久坐在这棵树下,看着它出神,聆听着松的呢喃。斜阳里多少次地转身,只为再看一眼我心中的山的魂。
[憨鼠责编: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