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阿丢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2-08-13
- 作者
- 张晴雯
真是阿丢

在一次闲聊中,苏珠庄说,年轻时恨不得多读些书,多学些技法,现在后悔得很,恨不得把所学东西丢得一干二净,所以想取个笔名叫阿丢。
真正的穷人,是没有资格说金钱无用的。我猜,之所以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说 丢 ,那是因为,在往前走的路上,他早已 捡 得盆满钵满了吧?
用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描述苏珠庄的工作室并不为过。他总是门户洞开,你来或不来,走或不走,在他都一切随缘。任何一个在茶几前沉默微笑,或是在角落里低头揉泥的人,你上前一问,都可能是本地或者外地的瓷艺名师、哪所艺术高校的教授或者哪位知名的海外艺术家。甚至在其间出入的女子都是不一般的。她们或执壶泡茶,或握笔写字,或低语琵琶;无论古典还是现代,却都一样轻盈聪颖,是来自不食人间烟火的心灵世界。
在这样的人来人往中,问他受谁影响最深,他说一个是以严谨冷静出名的李葆年,一个是以激情浪漫著称的何燕明,两个人他都跟了很多年,到现在还十分喜欢 就跟纠结在 捡 和 丢 之间一样,两个极端再一次统一在了苏珠庄的思想脉络里。
这种东奔西突,一样个性鲜明地体现在苏珠庄的创作里。在内容上,无论是《蹴鞠》系列、《禁锢》系列还是《误读水浒》系列,无一不取材于传统文化却又巅覆着传统文化。而在形式上,他可以粗犷如《大风歌》,也可以细腻如《思》;可以民间如《感悟何朝宗》,也可以学院如《深院》;可以东方如《江南丝竹》,也可以西派如《美女与野兽》。这,或许源于他有意无意的多重尝试与自我挑战,却一样反映了他思想体系中的复杂性与多面性。
东奔西突源于内心的焦灼感。真正的艺术一定要有大视野。只关注自我、不关注现实的作品,必定缺乏宽度与厚度。而我们所处的时代,恰是个浮躁而多变的时代;在欲望之鞭的驱赶下,人们奔跑得丢失了灵魂,忘记了回家的路 我相信,苏珠庄的灵感来源于对现实社会的观察与思考;而他体悟到的焦灼,也是这整个时代的焦灼。
最能体现这种时代焦灼感的,当属《纪事》系列作品了。他把它们单列在三楼展厅中,称之为很私密很个人的作品,类似日记。比如取材于太空垃圾的《杞人忧天》,比如取材于拆迁建设的《此时此地》,再比如取材于京都条约的《卖翅膀的天使》。
说到记录时代,我不由得想到陈仁海。陈仁海也尝试着记录时代,然而他记录的是事件本身,而苏珠庄却 得意忘形 得其 意 而忘其 形 了,这是一种取其精髓、直逼本质的探索,是对素材的最高提炼与升华。
我曾经问过苏珠庄,你自己最满意的代表作是什么?他回答我的是一脸茫然。而当我问他,这个《纪事》系列,你准备做多久?他却十分肯定地说:做到我做不动,做到我死。
有时我不免会想,不是所有瓷艺家都称得上是艺术家的,正如不是所有作家都称得上是文学家。而苏珠庄是我迄今认识的德化人中唯一的艺术家。像他这样的人,其生命的河流就是艺术的河流吧?河流是不回头的,它的走向与山脉的连绵起伏有关。那么,在哗哗哗向前奔流的过程中,他的取材与创作,也必定是一路捡一路丢的吧? 他还真是阿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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