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落英 - 憨鼠网

初见是落花时节，你一舞纱袖，月貌花容，身姿姗然。回眸间，恰似天上仙子绕月寻觅。

你飞燕一般轻盈地掠进了他的生命里，世间人便都唤你“飞燕”。

然后，你褪下布衣，化作五彩流光的凤鸟落在他的身旁。桃之夭夭，你无暇去赏；月出皎洁，你无心去望。你把灵魂埋进了乱花里，还有你当年粗陋的舞衣。

而他，将为你一人而裁的天人羽衣披上她的肩膀时，你只是静默着，她丰润的面庞，婉转的歌声，像极了另一个你，却不是你……你笑了，莹白如玉的手指猛地一挑，碎了泣血的月季，头上沉重的凤冠嘲笑的是你，还是她？你脸上精致的妆容，那盏长明的灯，是在讥讽你的不自量力吗?而你终是沉默、沉默，然后将自己溺死在自我欺骗中。

一阵被尘封许久的脚步惊飞了归巢的燕，而你的笑声和散乱的云鬓就这样堙没在朱色的宫门里。你死在了谁的叹息里？你对着他一笑，正如初见时的倾国倾城：“你心里既已无我，便罢了。”你那被泪水撕裂的红妆在祭奠着谁的回忆？

金樽烈酒，醉了开败几度的繁花，你再次踏上他身旁的凤辇，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前尘不过是一场落花所做的梦？而这凤辇却告诉你，此刻才是一场精致的梦。当第一缕晨光缠住你散在冰凉玉枕上的黑发时，梦醒了——死亡握住了他的手，他葬在哪里？是有繁花盛开的地方吗？还是葬在你的回忆里？消散了余香的风也带走了那个代你起舞的人，四面八方侵袭包裹的落寞让你们几欲窒息。你转身，没有跟随他们去远方的脚步，却被另一双手扶上了更高的宫殿，这个天下对你俯首称臣，为何你却蓦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镜花水月，却是触碰，便越是残碎。

哀帝病逝后，她做了一个梦，落花时节，箜筷声泣，玉箫悠扬，他将你捧在手中，你在他掌中起舞，然后，一切都碎了，徒留一地余香。

你再也没有醒来，竹筏上你的名字还染着墨香，还有拭不去的泪痕。

你还是赵飞燕，当年那个一舞倾城的赵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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