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行走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1-12-20
- 作者
- 谢文清
戴云行走

一群人招呼着去爬戴云山。二十个人,前前后后大约有两公里长的队伍,陆陆续续上了山。看着满头大汗的铭铮老师、相互搀扶的文泽、子夫、喘着气微笑的陈静,我内心涌起一份冲动 走上前拥抱他们,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从他们的眼睛,我读懂了那份对双旗山团队的信赖、那份挑战成功的喜悦、那份源自心底的自信和坚定。
也许是第三次登顶了,我并没有同伴们的欢呼雀跃。一个人静静的、环顾四周,看山、看云、看日月同辉,看 1713神灵之山 的石碑。风自北边、缀满秋意,夹着缥缥缈缈的松涛,扑面而来,嗅之有淡淡的香甜。迎着风的方向,眼睛怱然一亮 映山红、杜鹃!在这快触摸到天的地方、在这深秋的季节,映山红依然绽放!
看,还有蜜蜂!轻盈地偎在上面 情与情兮依依、行与行兮眷眷。
是什么力量让这一簇簇的鲜艳绽放于乱石嶙峋的山巅?揪着心、摒住气、行步亦轻轻,慢慢的、蹲下来。可还是惊动警觉的蜂儿,一振翅,划破了画中的宁静、和着一声蜂鸣,如松涛、亦或是遥远的天籁,撞击这来自尘世的毛躁。我的心振翅般一颤:我不该打扰蜜蜂忙碌的工作,更不该打断这一对生命真诚的对话。
就这么蹲着、闭上眼、支起耳朵,听花瓣开启的微语、听蜜蜂来回的倾诉,听映山红、听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草相互鼓励的执着:等待花开,我们数过一遍又一遍的日落日出,盼望蜜蜂,我们一日复一日的迎风歌舞。
就这么蹲着,怅然、无语,任由思绪恣肆回旋
不知过了多久,信手拈起一块石头,想连同一心的惆怅甩向山谷。
不,不是山石。 手的感觉告诉我: 是陶片! 睁开眼,米黄的陶片跃然于掌中,那已分辨不清的图案轻盈跳动。顺手递给文泽: 元代的古董,北京的专家瞧瞧。 文泽接过去,细细地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神情凝重地把它镶在石碑的字里行间。
喧闹中,谁说了一句:这山顶的高度应该是不断地降低。 不一定,喜玛拉雅山不是一直在抬升吗? 有人回答道。
其实,这山顶升也好、降也罢,一切都有可能、一切也都会过去的。只是在地球的演化史上留下:这里曾经是三亿年前的海,凌波万里、风浪千叠;如今海拔1856米,层林迭翠、霞光辉映。逝与留的辩证永远是自然与历史最智慧的抉择,当一切紧随风沙的逝去,留给我们的是无尽想象的时空
一如那陶片,以前是怎样的一个陶罐?装过水、盛过饭、腌过酸菜?盛过母亲给儿子熬的鸡汤?盛过妻子为上山采药的丈夫准备的午餐?盛过一家老小敬天拜神的敬畏和虔诚?它又是怎样孤独来到这凛凛屹立的山巅?又是为什么被打碎了?又是如何沐风栉雨、见证日月的轮回和人来人往的匆匆?
或许,它是由戴云山上的一段枯木烧成,或许,它本是戴云山下的一抔土;还有,它的同伴或远涉重洋、或长眠海底;还有,可能那憨笑的窑工用它给老婆换回二尺的花布;还有
见证时光流逝的沙漏,终能让事物展露出真实的价值,冰怀所持、心志有托。曾经的陶罐可能是个器皿、可能是尺花布,可能是妻子的笑脸、可能是母亲轻声的呢喃。一切都过去了,那披历风雨、残缺不全的陶片,孤独地承载了多少光阴的厚重、引出多少扣人心弦或令人扼腕的故事,那遗留的挥之不去的真和美,让这群来自吉林、北京、陕西、重庆、广西、台湾以及福建各地的后生浮想联翩、逸兴遄飞。
是的,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创造历史,但每个人都会孕育属于自己、属于不朽的故事。那就是飘荡于风中的余香,令人寸心通彻,或酝于情海、系于心弦,或忆于长夜、延于清旦。
而此番的登临又会诞生多少深铭于心故事,浩浩漫漫、心潮潋潋
眼见同伴都已离去,我遂转身,铿然一掌击在石碑上,然后不置一词,径自走向那驳杂喧嚣的尘世。走上存诚行健的双旗山之路。
下山的路上,泉鸣、松涛不绝于耳。我未回头,即知那并非其它,只不过是一记拍掌激荡群山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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