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杜鹃红 - 憨鼠网

临近初夏，当山城的紫杜鹃褪去繁华后，我们在远离小城、海拔一千多米的石牛山上，邂逅了芳华正盛的红杜鹃。就连一同登山的知名书画家们也不得不惊讶于那一丛丛一簇簇肆无忌惮挤挤攘攘的红杜鹃。

经一夜春雨滋养，沐浴在晨光里的石牛山以清朗润泽的身姿迎接抚触。清爽爽的登山小道如一曲委婉绵长的调子，在苍松、奇石、青草和偶尔飘似轻纱的山岚间，蜿蜒至顶。我们一夜养精蓄锐，就为此刻天放大晴，登顶探奇。

林木苍苍翠翠，山峦起起伏伏，云影飘飘缓缓，天色青青莹莹，山风徐徐，清泉叮咚，在奇峰异石间跳跃，在婆娑树影里穿行，仰首就见主峰傲然伟岸，远眺更觉层峦延宕，心胸一时阔大舒畅 好一派闽山巍峨，亿万年地貌捧出这一脉神奇山川！

我们正觉双目不足以摄录这山山水水的灵气时，红杜鹃轻巧巧地撞进视野中。她们仿佛约好了一般闹纷纷在各处亮相，山岩上、罅隙间、峋石旁、峭崖顶 有的喧喧嚷嚷豪迈地伸展，撑起一身激情，抖擞在清朗朗的艳阳下，有的娴静里带点娇羞，安守在岩石的影子里，等你近身探来，便送你一抹羞涩纯情。她们灿烂，但不谄媚；她们热情，但不争宠；她们活泼，但不凌人。每一朵花开都是大地说出诗一般的话语，这满山的杜鹃红，岂不是高山怀抱送出的欢喜精灵？！

如今，城里的杜鹃花被装点在各处花圃，花开时异常鲜艳，紫色粉色花斑色，艳得有些诡异，甚至惊心动魄般让人不敢太靠近。见多后，终了还是觉得山野里生生不息的红杜鹃鲜得干净、艳得安全，红得让人放心。还记得孩童时代，我们时常在课余相约登上学校附近的山丘，在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丛里捉迷藏、玩打仗，还曾用苇草将红杜鹃花朵串成项圈，挂在英雄小伙伴的脖子上，向胜利致敬。漫山盛放的红杜鹃，以天生的热烈涤荡我们年幼的情怀，在我们成长的身子骨里注入火热的因子，一种来自乡野纯朴的天性。

要知道，红杜鹃干净美丽的花朵儿是可以生食的，送进嘴里嚼一嚼，就有酸酸甜甜的汁液令人两颊生津。在年少恣肆放纵的行为里，我们不计较山花野果的优劣，只晓得能食与否。疯玩到渴了喝山泉，饿了嚼野果，红杜鹃一开放，就成了我们在山乡野地一味美妙佐食。我们会一直嚼到双唇被染成绛紫了，还要用铁芒萁的长梗串几串红艳艳的朵儿，把快乐带回家去。

现今已是多年不曾在山乡野地疯玩了，红杜鹃的酸甜滋味也成了一抹轻淡的记忆。好不容易从市井拔离，幸遇高山杜鹃盛情怒放，已不忍心摘下一尝，只远远近近地问候，似乎也能知足。起码心下清楚，市井繁花多数离奇迷人，远不及乡野的鹃花亲近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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