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四月 - 憨鼠网

天刚蒙蒙亮，窗外枝头上有对麻雀在鸣叫，慵懒的我被它吵得睡意全无，于是躺在床上暇想

太阳照屁股了，该起床了！ 学校的同事老茁边敲门边嘶声力竭地喊道，那声音浑厚得有点沙哑，像石磨推出来的。

早醒了，被两只求爱的麻雀吵醒了！ 我懒散地应道。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拾田螺？ 老茁将目光搭在围墙上，瞄着对面山坳上的一片水田。

好吧！去碰碰运气。 说起拾田螺，我还是挺乐意的。

阳春四月，阳光就像香甜的黄酒。小路边、田野里、山头上，满是浓浓的嫩绿。各种无名的草花、大片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团团簇簇大红大紫的杜鹃花豪放地散落在青山碧水之间。鸟儿在繁花绿叶中尽情歌唱，蝉儿栖息在草丫上婉转低吟。行走在碧绿、清新的山道上，我们大口大口地呼吸，想把春的阳光、春的绿意吸进体内，让春的气息渗透在五脏六腑。

拾田螺必须赶在老农翻土之前，否则除草剂一下，无辜的田螺就大批大批地奔赴黄泉。拾田螺并非易事，田间长满绿油油的水草，肉眼无法看见，只好用双手摸，腰酸背痛了，就用单脚扫。偶尔摸到一个重量级的田螺，老茁就会发出一声惊叫。如果运气好，时有心花怒放的时候，脚一触动草丛，偶尔有一两个又黑又大的正在打情骂俏的田螺非常友好地滚到你的脚背上，或者意外地在牛脚印里捡到三五个正在开会的田螺。我们像两只在青波里缓慢游动的灰小鸭，在每一块水田里仔细摸索；我们又像两只勤快的蜘蛛，忙碌地编织着收获的期待。

今年这里田螺又明显减少了，老农为提高水稻产量，耕作过程中采取种族灭绝策略，除草剂、化肥、剧毒农药轮番轰炸，将田间小生命赶尽杀绝。我们一直忙碌到午后，收获甚微，掂掂袋子的分量，真是无脸见江东父老，于是我们继续向着更远的田野奋勇前行。

午后的天空，说变就变。早上还是阳光灿烂，晌午飘过几朵乌云，午后突然阴暗昏沉，接着骤然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点。我和老茁一路狂奔，但为时已晚，只好躲在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我们看着对方满身满脸的泥水，不禁大笑起来，接着自豪地谈论刚才那阵子的意外收获。突然一个响雷，眉开眼笑的老茁霎时脸色苍白，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跑。大雨继续下着，我们像两只落汤鸡在雨中悠闲地走着，任雨水洗涤浑身上下的泥水，享受着老天赐予的天然沐浴，品味着 一蓑烟雨任平生 的妙趣。

乡村的夜晚安详、静寂。炒田螺的香辣味儿飘出厨房，弥漫在校园。周末留守学校的一些同事也都赶过来了，围着餐桌，剥着田螺，喝着啤酒，侃大山、吹牛皮，一直畅谈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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