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抒情 - 憨鼠网

面朝大海，双目茫然

许多年以前，我相信

世界上最宽的路是大海

它没有路肩，没有防护林

面朝大海，我们无遮无拦

这些年，只是转错一次身

道路就越变越窄了

大海像一再萎缩的池塘

海面长满浮萍，海底一潭死水

她走得太快。那个

思想慢于语言的人

没能在桃花盛开的时候

把刚要开口说话的青桃留下来

忍耐、温馨、安分、正直

这些一生可以带走的财富

正从身体的秘密角落迅速逃离

终于明白，为什么面朝大海

我们双目茫然

多出来的雨季

这个春天，雨水明显比往年多

突然间闯进来的潮湿空气

我侧耳听见滴滴答答的

心跳。她已只身穿过厚厚的城墙

干柴、火炉、瓦罐、粮仓，

三十年的秘密。是谁耐心

雕塑着那些精美的红瓷器

又摆在了路人看不见的橱窗里

我不能说出来，

这些魂不守舍的黄昏

我不能说出来，这个多出来的雨季

神会听见，那些没有滴落的水声

和堆集在舌尖的话

说出这些就够了吗

那些躲在木桥下潮湿的白昼

好不容易在夜里探出了头

青苔，脚印，看不见的雾气

柔软的时间，缠绕着记忆的村庄

那些都是我们曾经爱过的

我说出这些就够了吗

这恍若隔世的屋子里

连白天都得开着灯的妹妹

怎么会习惯穿着红衣裳去迎接盛会

她的内心到底囤积了多少静谧

每次我过桥去看她，

都听见叹息的声音

像白色的山羊从岩石的

后面探出了头

又很快消失了

[憨鼠责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