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三章 - 憨鼠网

耕者与耕牛

春耕的主角自然是耕者，以及他们亦工具亦朋友的耕牛。漫步乡间，无论是在大片开阔的水田，还是在狭促不容转身的梯田里，都可以看见，耕者与耕牛一后一前，徐徐前行。

耕者在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态度来完成自己的劳动。他们把梯田的田壁 几人高的田壁，修得光溜溜的，比自己的下巴还干净，他们把田埂做得美观又牢固，他们把秧苗播种得整整齐齐，纵横间不见一丝凌乱。

耕牛满身泥水，低着头，红着眼，铆足劲，负重前行。它们是很累，但比起养尊处优的肉牛，耕牛骄傲地活出了高贵的价值和意义，比起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斗牛，耕牛活出了尊严和自由。耕牛用自己的不屈与耐劳，捍卫了几千年作为牛应有的荣誉。

卸下犁耙，顶着肩头那一大块被磨光的皮肉，耕牛昂然挺首站立，就像是一个挂着勋章的勇士。

秧船

这也是一个春耕中不能忽视的角色。它原本是一个农家中再普通不过的圆形木盆，在紧锣密鼓的春耕农忙中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只只沾满泥水的秧船，满载着秧苗，在大片水田中穿梭往来。

一只只秧船，在祖祖辈辈中传下来，边缘磨光了，篾条断裂了，底部洞穿了，还散发着浓浓的泥土味道。

耕作一结束，耕者就把秧船洗刷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地收好，以待来年再用。早些时候兄弟分家，秧船与锄头一样，都是必备的 几大件 之一。在他们看来，有了秧船，心里就踏实，就有了独立生活的依靠；有了秧船，就能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秧船，这是一个很诗意的名字。船，无论是载满希望远航的船，还是满载而归的船，向来都是希望和梦想的象征。

而秧船，就是载满耕者梦想和希望的船。

斗笠和蓑衣

这两件雨具出现在张志和的《渔歌子》中，充满着闲情与从容；出现在耕者身上，带来的却是春雨中更加急骤的劳作。

尽管有很多更加轻便的雨具，很多年长的耕者还是偏爱竹斗笠和棕蓑衣。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斗笠阴可挡雨，晴可遮阳；斗笠虽笨重，但透气性好。而这些，是现代雨具所不具备的。

过惯了轻快节奏的年轻一代一次次把它们丢弃，喜欢怀旧的年老一代一次次把它们拾回。

与其说年老的耕者在坚持使用古老的雨具，还不如说他们是在固守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坚守着那份与土地无法割舍的情感。

对年老者的选择，你有时会说他们顽固，却不能不从心里敬佩他们的执着；对农耕，你可能也会渐离渐远，但心中不能忘记这个关乎本源的生活方式：劳动。

春雨朦胧中，当你看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耕者在雨中奋力挥舞锄头，脑中会不会浮现出身披铠甲的斗士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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