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起 - 憨鼠网

我的早晨总是起得有些迟，以至于上班前的这阵子匆匆忙忙的。

“叮咚”！“叮咚”！

门铃偏偏在我刷牙的时候响个不停。

是母亲。

她一边找拖鞋，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本来能早些来城关，都是我心肝大，见到瓷厂里上了新模具，就多注浆了几板土坯，给耽搁了一会。还好，你还在，趁热把这个猪肚汤喝了。听说这个方子很补，里面有粳米30g、山药30g……”

在往常，早晨洗漱完后，我就直奔粥铺对付一下肚子，到单位签到上班一般都不误时辰。今天在家里吃早饭，估计上班也不会迟到。

母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喝猪肚汤。

老家离县城只有六七公里，公交车每十五分钟走一趟，加上我的套房就买在老家进县城的公路旁，顺道方便，半个多小时能赶一个来回。因而，母亲不时给我送些吃的来，单猪肚汤就送了三四回。

快见碗底了，母亲问我猪肚汤好不好喝。我这才连声说“好喝”！

我一放下碗筷，母亲马上拿去厨房洗。“等我中午回来后才洗……”，没等我说完，母亲就埋怨道，“很快的事，还用等到中午洗，总是懒散。都二十九岁了，该娶个老婆了，也让我省省心”。

见我急着去上班，母亲又埋怨了，“你急，我比你还急。今天的太阳大，家里的土坯都到该脱模的时候了。走，我们一起走……”

到楼梯的下一个转台，见母亲还没出门槛儿，我这才意识到要等一下母亲，并让她走在前面。“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少喝一点，看你的慢性肠炎几年也不见好。其实这都怪我，早的时候，不懂得教你要保护好……”母亲又念叨了起来。每当母亲念叨这些琐事时，我总是心不在焉，但脸上会挂几丝笑意，并应声“是吗！”。

母亲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下楼时走在前面，更显得瘦小。她下楼速度不快，左手一直按着腰背，这是几十年劳作落下的腰椎间盘突出。头顶上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

以前听父亲说，母亲打小乖巧懂事，读小学时当班长，年轻时恰逢文革，在镇里当文化宣传员，能歌善舞，许多人争相追逐。结婚后，由于我家是转向队，田地少，米菜经常不足，她常年要奔波数里路，到南岭窑做瓷器活以贴补家用。自从前几年父亲过逝后，她总想着为我多攒些娶亲的钱。一个人在乡下住本来能清闲些，却总是起早摸黑。

十分钟过去了，公交车还没来，我一直陪着母亲在路边等候。母亲越发着急了，她又催我上班去。我微笑着说，“没事，今天单位里事儿不多，晚几分钟不碍事。”

秋风扫落叶，一阵阵秋风迎面扑来。我与母亲聊着老家近来的发生的事，有说有笑。但母亲的脚却不大“安分”，不时往迎风的一面挪动。我的身材谈不上魁伟，但比母亲要高大些。我往迎风的一面一站好，母亲就一边面向着我聊天，一边移起脚步。十分钟里，娘俩变换“阵地”三个回合，从最初等车的地方左移了二米多。

秋风不时裹着沙尘肆意扑打，让人不敢睁大眼睛，也打乱了母亲本已稀疏的短发。忽然，有粒沙子跑进母亲的眼里，我急忙帮母亲吹沙子。我的双手轻轻地抚在母亲的脸颊，忽然，一种久违的肌肤之亲让我的双手僵住了。“怎么了”，母亲急忙问道。“没什么”，我也急忙答道。

终于，母亲眼中的沙子没掉了。

终于，公交车来了。母亲急着上车，还不时回过头来，叫我要照顾好肠胃……

终于，母亲走了……

今天我迟到了。

到单位后，我心里一直有点乱，像似有事没做好。

终于，我找到了原因——我起床太迟了。如果我早起一会，母亲下次再来，我就不再匆忙与焦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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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鼠责编：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