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伞 - 憨鼠网

· 沉香屑

关键信息

发布时间
2008-04-11
作者
沉香屑

透明·伞

透明·伞 - 憨鼠网

偶遇。

我很想知道,那天下雨的时候你在哪里。天上的乌云象早期的棉被一样厚重,压的人要喘不过气来。旁边的人陆续地走了,我很冷。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了两个人。当最后一个人的男朋友撑着把大黑伞走来的时候,她瞟了我一眼,兴奋的叫了一声,便投入黑伞里。我看见黑伞里怜悯的眼光。我不需要怜悯,这不是我的错。下雨,怎么会是我的错。

雨是停不了了,空中还打着很响的雷。我冲进雨里,一个人孤单站立的滋味并不好受。地上的水花跟着我的“叭叭”的脚步声狠命往身上跳。可恶,我居然穿了一双拖鞋。裸露的脚指头苍白而狼狈。我在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有一把大红伞,红得让人眼睛生疼。伞下有个背影,很熟很熟。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因为那人拥着一个娇懒的女人。我恨死了那种娇懒,他们说这叫女人味。

我很想冲上去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味。一辆车投胎似的疾驰而过,水花噼哩叭啦的掠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我赶紧往回一跳,脚上一松,我的人字拖断了。我看见那把大红伞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人告诉我今天不宜出行。

我很想知道,那天下雨的时候你在哪里。晴朗的天空转瞬间就阴沉了。在你走后,我却延续了你每天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我带了把伞出门,早上还被同事笑话,下午就被他们称赞了。虽然这跟人情冷暖没有关系,但却不知怎的想到了这个词。其实很久不下雨了,下一场雨是件好事,但是我却不喜欢下雨天。听说,分手总是在雨天。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目的,揣着各自的心思行走。看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知道谁今天心情好不好。在拐角,我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我喜欢黄昏里糖炒栗子的香味。以前在老家,每个这个季节,妈妈就会煮板栗给我吃。黄昏食物的香味,让我感觉很亲切,也让我更加想念家乡。

我在买板栗的时候看到了一把极艳的红伞向我走来,伞下女人很娇媚,这样的女人通常是少不了男人陪伴。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极其谨慎的搂着这个女人。他们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浓列的香气,我不用香水,所以不知道那是什么味。但是太浓了,似乎整条街都要晕了。

我迫不及待的吃起了板栗,走向回去的路。我的家很好找,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在路口我看见一辆车目中无人的疾驰而过,一个女孩为了闪它把拖鞋弄断了。她全身都湿了,一只手把一个文件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双坏掉的人字拖,裤子上沾满了点点滴滴的污渍,很苍白很狼狈的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跟她说了那句话,我说:我叫艾佳,我家就在这里,你跟我走吧,我借你一双鞋。然后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冲着我傻傻地笑了。

她说她叫艾佳的时候,我突然就笑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笑得出口,但她确实很可爱。她的眼睛干净透亮,嘴角还粘着少许板栗的碎末。更有趣的是她说她叫艾佳。艾佳翻译成闽南语是爱吃偏向贪吃的意思。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说真的她的确是个佳人。

我跟她进了小巷,她家果然很近,就在拐角处一个旧楼层里。我没有进去,全身脏得跟流浪儿似的。她没有说什么,把伞递给了我,转身拿了一双拖鞋出来。凑巧的是我们竟然穿着一样的号码。我说,改天我再来还你。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突然觉得这个雨天,其实竟很温暖。

这把伞是透明的无色的伞,仿佛感觉雨还在头上飘,却再也飘不进我的世界。我想这把伞的主人一定也是个透明的人。现在谁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情顾得了别人。而她不一样,甚至没有问我的姓名,没有交待我什么时候要拿去还她。

我不再去想大红伞了,与其让它在我心口堵住,不如就丢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我的世界注定与某个人无缘。

点击进入憨鼠社区[原创文学]

[憨鼠责编:阿九]

透明·伞 - 憨鼠网

憨鼠网(原德化网) · Hanshu · 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