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鸭 - 憨鼠网

立冬来临,乡下老妈捎来了五六只番鸭,想让儿子一家好好补一补。这么多的番鸭一时吃不完，小李就决定送两只给左邻右舍一起分享。小李和妻子抓了两只肥大的用蓝色蛇皮袋装好，敲开了306室局长的家门。

局长夫人见小李拎着东西进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当看见袋子里装的是番鸭，马上晴转阴。局长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说：“小李啊，你们年纪轻轻的也学起送礼啦？！咱有言在先，给我送礼好比和尚庙里找梳子——找错门了！”小李刚想辩解，局长上前压低了嗓音：“这次局里提拔中层干部，我本来考虑你，没料到在局务会上却遭到陈副局长的坚决反对，我总不能搞一言堂吧……”没等他说完，妻子拎起袋子一转身出了局长的家长。回到家里，她将那两只番鸭重重地摔在地上：“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鸭就是喂了狗，也不给他们吃！”为了缓解气氛，小李打趣道：“喂狗怪可惜的，还是想办法喂人吧。”

对面406室住着一对进城经商的农民夫妇，小李作为农家子弟，对农民兄弟有着天然的感情。“这些鸭给他们吧……”小李想法一出口，马上得到妻子的赞同。小李一妻子兴冲冲地敲开了406室的房门，农民夫妇堵在门疑惑地把小李盘问了半天，进屋后小李把鸭放在墙角，他家小男孩伸手解开袋口就抓，农民妻子跑过来猛地夺下梨，嚷道：“咬手，别抓。”孩子“哇”地哭了起来，她感到失言后说道：“我们今天刚吃这个东西，谢谢大哥大嫂……”小李夫妻俩心里一阵酸楚，尴尬地拎起袋子匆匆告辞。

回到家后，小李望着那两只番鸭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说局长拒收是嫌档次太低尚情有可原，可农民夫妇为何也自己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呢？思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农民夫妇的文化素质低，对人情事理懂得太少。半盒烟完后，小李下定决心这两只番鸭无论如何也要送出去，就不信没有人会领这个情。

实小的黄老师住在702室，小李深信与有文化的人打交道不会“脸膛碰上冷屁股”。小李夫妇又拎起袋子，满怀信心地敲开了黄老师的家门。黄老师老两口热情地让座倒茶，小李夫妇心里暖烘烘的。妻子把番鸭放到墙角，黄老师扭头看了看，责怪地说：“来就来嘛，拿东西干什么？咱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要办就说吧！”“没事，没事。”小李刚刚高涨起来的热情急剧降温。“你们是知道的，我做人的原则是无功不受录。”黄老师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想让孩子坐座调到前面一点吧？”“没那个意思，孩子现在就坐前面了……”黄老师脸沉似水：“既然你们没事，我正备课，恕不奉陪了。”小李夫妇刚走到楼道口，黄老师的妻子撵了过来，将那装番鸭的蛇皮袋塞到小李妻子手里。

几经周折，这两只番鸭还是送不出去，一气之下，小李打开窗户，将它扔到了楼下。

第二天中午，小李隔着玻璃无意间向楼下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大门口的门卫在卖番鸭，那个蓝色蛇皮袋作证，他卖的番鸭正是昨夜自己扔出去的。见小李在偷偷发笑，妻子凑过来打趣道：“你眉头的愁云总算散去了……”她话音刚落，小李忽然发现406室的农民妻子正从门卫那里买了一只番鸭上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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