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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民间漆画老艺人徐英杰

前几天，家住湖前龙湖路的徐英杰老人收到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他的《鸟语花香》等三幅漆画作品入选《翰墨夕阳·中国老年书画群览荟萃》一书，编委会寄来了样刊，并请老人再画几幅有关山水、人物的漆画，再从中遴选一些作品一并入选该书。81岁的老人又开始忙开了……

“那时漆一张床也就四、五块钱的报酬。有时主人手头紧，割二、三斤肉或给只鸡也是常有的事。”说起往事，老人的眼睛都圆了。三、四十年前，人们乔迁新居或年轻人结婚，只做些简单的家具。家具快做好了，主人就托人捎话给徐英杰，说尽快抽空来上上油漆吧。徐英杰就挑起外面画着“陈三五娘”、“英台山泊”等图案，里面装着油漆、刷子、砂纸等工具的木箱子，走遍了全县的各个村落。

每到一处，乡亲们都争先一睹徐英杰那些画在工具箱上的漆画图案，有一些乡亲更是不厌其烦地跟着他领略油漆的各个流程。老式的床通常有八脚、四柱、三墙、两柜及床案等，第一天，打底、填坑、刷平后，涮两遍黑漆，再涮两遍清油；第二天，就可以根据主人的喜好，在床案、床柜及床墙上，画上12幅或18幅或24幅的不同的画儿。用毛笔沾点柴油、油漆，花树鱼鸟、梅兰竹菊，信手拈来，一点一点地画在床墙上的扇形、菱形、圆形里。在黑色的映衬下，树更绿了，花更红了，鸟叫得更欢了……，主人也笑了。

“好的漆画还要配上一个好名字。”当时一位朋友要结婚，徐英杰就突发奇想，在一块薄薄的木板上画起来了：夜幕下，池塘边的荷花开得正艳、蝴蝶舞得正欢，一对嬉戏的猫儿在小憩之余，深深沉醉在这美景中。老徐说，这幅漆画，如果取名为永结同心或白头偕老等什么的，也未尝不可，可叫快乐时光，那意境、那祝愿更是没得说的了。有什么结婚礼物比这个更独具匠心呀，60年过去了，那对朋友夫妇还一直念叨着、一直珍藏着这份独特的礼物。

提起当初“偷艺”的情景，老徐更是嘘唏不已。1947年，从龙岩来的一位专事在瓷版上画像的老师傅来德化谋生，正巧租住在徐英杰的老乡家里。当时老师傅画一张像可挣2斗大米（每斗15斤），而那时一个教员的月薪才90斤大米。拜师学艺不仅要当好三年学徒，还需谢师礼什么的，这对家庭贫困、从小丧母、又是长子的徐英杰无疑一种奢望。为了学艺，他就常常从三班奎斗的家里偷点米用信封装着揣在衣袋里，跑去看老师傅画画，中午米寄在别人家里煮熟、吃过后又去看画画了，回家后就在茶杯、茶盘来练习：分格、打底，落笔、收笔。不久，他也开始给人家画像，因为他画一张瓷版画像只收人家一斗米而抢了老师傅的饭碗，为此老师傅还和他打了一场官司。此后，他到泉州一个瓷厂画画，解放初期又当了8年的小学教师。1962年被下放回老家奎斗瓷厂画画、写字，一年后他每月交给生产队二十块钱的副业费，开始了漆画生涯。改革开放后不久，人们的家具开始流行以天然的木柴纹来装饰，他和他的徒弟只好转行经商，直到78岁休业在家。从此，他重操旧业，画画之余唱歌、种花，不亦乐乎。

“现在，有许多人很喜欢我的漆画，我就把这些画用数码相机照下来，几百张相片都被人拿走了，看起来漆画发挥的潜力还挺大的，而所需的成本却十分低廉。”漆画不仅揉合了油画、水彩画、工笔画、国画等各种基本技法，与画其它画不同的是，由于油漆的易干性，对作画人的速度有着更高的要求。老徐笑了：还好，因为漆画以黑色为底色，画油漆可以重叠、修改，实在不行，就涮成黑色的重来。这于水彩画、工笔画是万万行不通的。

这次《翰墨夕阳·中国老年书画群览荟萃》一书面向全国各地征集作品，出乎徐英杰预料，他选送的四幅漆画就有三幅入选。可惜书中没有将漆画独立分类，而是归在“国画”当中。暮色中，已步入耄耋之年的老徐感叹道：“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有谁还对这感兴趣，这油漆画笔又将传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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