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戏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07-06-11
- 作者
- 西门吃雪
生如戏

时近教师节,昔日大学同学返乡,几个尚有联络的校友相约一聚,酒酣之际,免不了一番感慨。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我的学友,与我一般就读于经济专业,却始终无法“经世济民”,我选择了政府机关,同窗选择却是戏剧,而且是梨园戏。经历了未满十年的分别,没有其他的感慨,却有最契合的感触:生如戏!
仔细回忆起来,我与同窗在文学方面共同的导师都是同一人,来自浙江师范大学的翁本泽先生。翁先生个子瘦小,一头花白头发颇有个性地理成了“板寸”,一口江浙口音,却是50年代中苏友好时期留苏学生,学的是俄罗斯文学,来我这个学校讲的却是英美文学。而记忆中,那个时候我还是相当“实用主义”的,而对于外国戏剧与文学这门课来说,恰恰是我当时最看不上的一门课程,纯粹是为了攒够学分而不得已才选修的。于是第一节课我便将自己安排在最后一桌,并且顺手带上一本英文词汇,准备乘着上课的时间背几个单词。但,翁先生的第一节课便深深吸引了我与同窗。翁先生上课时第一句话就是:“上我的课你们可以看其他的书,特别是英文书。我不会为难你们的,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聊天影响其他人。”有趣,我读书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先生。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使我竟然忘记了读英语单词,反而仔细地听翁先生讲起课来。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很有力量,在低沉的江浙音叙述中,俄底普斯内心的痛苦,罗迷欧邂逅朱丽叶的欢欣,李尔王被放逐于荒野的内心独白,似乎都是发生在昨天,活灵活现,话犹在耳,让我为之着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顺带连学英文也是以学外国文学为入门。
日子很快地过去,翁先生离开我们学校的日子很快便来临了,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给我:“文学青年的称谓,我是不希望安在你的头上的。为什么?现在是一个现实的社会,文学青年在80年代就已经成为一种会让人讪笑了的称谓了。更何况马上就要21世纪了。”
可惜,我和同窗都没有听进去,但既没有变成文学青年,也没有变为一个与文学无缘的人,不确切的说,变成了一个书生,一个读书人而已。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或许是正确于此:空有一身理论,而对现实往往无济于事,连一只灯泡都装不了,一碗泡面都做不成。但是有了泡面人可以生存得心安理得,有了精神而没有泡面却会饿死……
然而,时隔多年后,与同窗生疏了不少,论及这些年的感触,彼此间却是难得的一致:书看多了,个人便不能够正常地去随附别人,而偏偏这将会被别人日积月累掷来的顽石所淹没,伤得体无完肤,寸步难行。倘若能在群石林立的石壁上行云流水,飞檐走壁,随心所欲,那才真是幸福而又奢侈的人生。
的确,现实之中,通常人是不够完美的,亦或是做得过于完美。似乎只有在古典戏剧之中,才有才子佳人的完美,才有“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味道与幸运。生旦净末丑所演绎出的人生,戏剧里的峰回路转、因果报应,似乎方才是人生的最佳境界。而在现实匆匆的尘世之中,没有人能随意抗拒现实的扮演,也没有人可能对它不屑一顾。
现实生活中你会看到,聪明的骆驼不再会以辛苦的跋涉来博得主人的疼惜;慧智的马儿不再忙着奔跑来证明自己的强壮与矫健;甚至连随心所欲的云也都不在乎晴雨的变化。
聪明的人们忙着为自己准备生活中的面具,而只有那些可爱的“傻子”,忧愁快乐尽写在脸上,比起那些“傻子”他们更像是戏子,繁忙穿梭于变幻着的时空画廊,往返于自己与另一个自己的灵魂世界,乐此不疲。
无奈,万事都会有终结,而那些出色的演员,再也找不着回家的路。或许,是他们不愿再回来。
人生如戏。生如戏。
[憨鼠责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