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飞翔 - 憨鼠网

满分750分，他只考了394分。也许他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吧，然而不像，他在高四教室已整整坐了5个学期！或者是他性情顽劣没有用功吧，然而也不是，他每天头悬梁锥刺股似的发愤攻读时长10多个小时！

付出与收获的反差太大，就如煤的形成，花费了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有一小块。性急的我激动地责问着：“你到底是怎么念的？有没有用心啊？我早就跟你说要注意讲究学习方法了，你有没有听进脑子里？”

而此刻的他，在我面前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是一个朋友的亲戚，复读了两年，数学和英语从没超过六十分。据说家人都劝他将就点去念专科，可是他相当理直气壮：“人生怎能将就，我要最后再尝试一次！”朋友把他拜托给我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叫苦不迭。根据我的教学经验判断，这样的学生多半勤奋有余灵活不足，学习难有可观的成果，复读，只不过是在聊慰心愿。因此，偶尔在路上碰见了，我也只是例行公事似的问问他的学习情况。

他则似乎不这么认为。在凌晨的操场，在深夜的教室，他有读不尽的书本；在嘈杂的食堂，在短暂的课间，他有问不完的问题——这颗种子正在拼命吸吮阳光雨露努力生长！

不过，一切还是在预见之中。期末测试，总分394分，水平和往年一样，“大学本科”依旧是高空中遥不可及的文字。“天道酬勤”，“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有志者事竟成”，这些都是无数人事证明了的哲理，而他，偏偏处在哲理所遗忘的角落。

“基础实在太差了……字也很糟糕……”我一边翻看他的卷子，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答卷犹如经历过杀戮的战场令人不忍卒睹，倒是话题为“梦想”的作文得了一个很高的分数，我不禁住声细看起来：“……鸟类中的喜鹊轻巧伶俐，双翅一展便能飞上枝丫，而笨重愚钝的海鸥则要经过长时间跌跌撞撞的磨练才能飞翔，不过，喜鹊一生跳跃在草丛灌木间，海鸥却能飞越万里重洋。我是一只不曾体验过飞翔的海鸥，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海边艰难地划着羽翼，沙滩上留下了我斑驳的血泪。然而，飞翔是埋在我心底秘密的、唯一的梦想，纵然天空永远高远，海风永远猛烈，我都将用我毕生的精力去做飞翔的尝试——”读到这里，我居高临下责备他的所有底气霎时荡然无存……

从教以来，我费尽心思让许多品质不良的学生飞上明澈的蓝天，鼓励过许多资质较好的学生超越飞翔的高度，我由衷地欣慰着这些学生的成长，但是，我何时真正用心地注视过那些“没有能力飞翔”的海鸥彷徨之中带着坚定的眼睛？第一次，我为自己的功利、世俗汗颜无比。

第二个学期，我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帮助，当然，以尊重和敬佩的姿势。

生活终究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说，那年高考，他又一次在沙滩上弄折了翅膀。但是我想，在生命的历程中，他的勇敢和执著已经做了最完美的飞翔。而我的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对翅膀正扑楞扑楞地试图飞上师德的某一高度……

（德化第八中学：徐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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