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地亚打火机 - 憨鼠网

春天又悄悄来临了，让人猝不及防，就像爱情说来就来了，吝啬得连声招呼都不打。几场春雨过后，突然间山就格外绿起来，花儿仿佛也在一夜之间就绽开了美丽的容颜。每年的这时，单位总会组织大家去散散心，或远或近。今年城郊新开辟了一个旅游景点。头就发话了，何必舍近求远，就去那吧。于是周末就来了。

站在高高的山上往下望，坡上成片的杜鹃娇艳欲滴。坡的另一面是陡峭的石壁，壁下是深深的峡谷，谷底怪石嶙峋，清澈的溪水在其间迂回盘旋，如蛇似龙。风景真好。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有的照相，有的采花。“好，再摆个pose 。”循声望去，他在为芊照相。长发飘飘、爱好文学、常有稿费请客的他人缘极佳。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可是无论在哪，都有人聚在旁边。芊也是单位里最受欢迎的人，热情又优雅，顾盼间风情万种。“小末，过来！”芊也许是发觉了她在看她，扯开了嗓子叫她，声音悦耳，如莺一般。她在犹豫，有他在的地方她总觉坐立不安，不知该说什么，甚至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有时望他一眼，脸突然就热辣辣的发烫。因此她时常躲避着他，从不围在他身边，只远远的静静地看着，生怕凑近些，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被发现了。好在不在同一间办公室，免却了许多尴尬。

他是哥哥的初中同学。哥哥还没去深圳之前，他到她家来过几次，也没有深层的交谈，只是几句礼节性的问候，一切都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哥哥走后不久，她就发觉他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在她梦里飘了起来，如轻风拂动的发丝擦着脸庞的感觉，轻轻地拨动着心弦。那时她还没毕业。毕业后，她毅然拒绝了远在都市里的实习单位的挽留，回到了小城，进了现在的单位。亲友们都认为她脑子有了什么问题，因为那是一个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想钻进去的单位。好在父母亲觉得所有儿女都在外头，有这么个幺女儿在身边也未尝是件坏事，到底也同意了。没有人知道，这样做为的是能离他近些。

芊在她犹豫的时候跑过来拉她去合影。隔着照相机，她还是不敢看他，她只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在芊的光彩照人的映衬下，一定很丑。为了这次郊游，她特意买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上随意的撒着几朵花，浅褐色的，再配上一件苹果绿的长及小臂的短上衣。很淑女的样子。早上出门时还化了个淡妆，自己感觉很满意，大家也都赞不绝口。可是她一看到芊，莫名的，她顿时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气。芊今天着一身休闲服，红上衣，白裤子。青春亮丽又韵味十足。看似随意，实际上是精心所为。说实话，芊长得并不好看，她的五官如果拆开了来看甚至有点丑。可是很奇怪的是那些五官凑在一起就生动起来。也许就是所说的女人味吧，有些女人并不好看，可是却有味道，就像沉年的酒，可以容人细细地品，每一呷都有不一样的滋味。

一时，单位里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打趣着要给她和他照张合影。芊也在一旁起哄。近两年来，单位里的年轻人仿佛一夜之间，该结婚的全结了，没结的也有了固定公开的对象，差的不过也就那张红皮证书罢了。只有他俩，从无听说有结交男友或女友的消息。也不知哪天起，大家开始拿他和她来开玩笑了。明知道是玩笑，她却以为大家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了，于是越发不安，越发无法和他正常相处。怕一说话，藏在心里的那点心思就如洪水一涌而出了。可是在下班后，她总忍不住要给他挂个电话，找的都是工作上的借口。电话的那头是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惊喜或是其他的。借口毕竟是借口，讲不了几句话，然后就将近沉默。这时，他也会来几句问候，关于哥哥关于父母的身体代为问好种种。然后就是匆匆忙忙的挂机。整个过程，她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她有时会痛恨自己的虚假。总是期待着哪一天他能主动给她来个电话，总是落空。每次挂掉电话，仍旧是后悔，仍旧是发誓下次再不主动打电话了。可是不到半个月，她仍旧会打那种不痛不痒的电话。自尊心不允许她有进一步的表示。女人应该学会保护自己。深受情感折磨的时候她就这样告诉自己。

相片到底没照成。大家拉的拉扯的扯，硬把他们拉在一起。她站在一边不知怎么办好。几个人叫着正拿着相机的芊：“快快，抓住精彩瞬间。”可芊却转身将相机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同事说：“你拍吧！我可怕小末怪我，你没看她已羞红了脸。”趁此机会，他挣脱了他们的抓扯，微笑着走到一边去，抓她的人也不由地松开了手。一群人还想继续起哄。不知谁在下边叫：“该走了。”于是就一哄而散下山来。

山下野味馆里。单位的人不多，刚好坐满放两张桌子的一间包间。一群人就着山野佳肴喝着啤酒。酒一喝，话又多了起来。芊照例是桌上的主角，那些含蓄的又有些暧昧的话题伴着芊的笑声，在微微的散着酒精味的空气中发酵酝酿着，即使没有喝酒，就已让人有微醉的感觉了。末了话题又照例绕到了他俩的身上。芊定定地看着左边的她，又看了看右边的他，笑着说：“真是靓女俊男。多么般配的一对，简直令人嫉妒。”又用手碰了一直低头喝酒的他说：“喂，老兄。加把劲，娶回家去。可别等人家有主了才来后悔。”隔着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眩晕的烟味还是能闻得到。如今的女人都不喜欢男人抽烟。可她喜欢看他夹着烟不时吸上两口的样子，长长的手指，配上不羁的神情，优雅而迷人。正想着，他不紧不慢开口了：“你们怎么回事，又胡说什么呀？她可是我同学的妹妹。”旁边的人大叫：“朋友妻尚有人敢欺，同学的妹妹怎么啦！何况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大家笑了一番说了一番又引到喝酒上了。

芊喝了不少。有人要她别喝那么多，回去老公要生气怎办。芊说：“没事，出差了，过几天才能回来。”立马有人说：“好，今天咱放开了喝。”芊的老公似乎经常出差。因为一出差，芊就经常会迟到。和芊同办公室的她最清楚不过了。于是喝得天昏地暗，芊虽是海量，也禁不住大家的轮番敬酒，终于也醉了。她照样少喝，无论在什么场合，她总是恬静的，也是矜持的。

坐上回城的车时，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