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去，燕归来 - 憨鼠网

情何幽幽，思何切切。

落花飞去，无可奈何。

我一直记得这十六个字，因为这十六个字就绣在一条丝帕上，泛着青光，头发，没错，女人的头发。

很多年以前，我曾经跟一个叫温君顿的喝过酒，他是我遇到最强的对手，那天晚上，我们都醉了，如梦语般的旁白……都醉了，我记得那天我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一直听见他喊着“紫之缘”这三个字，我猜这绝对不是他老爸老妈的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欠的不仅仅是很多钱……

第二天，我醒了，风吹散了我与他写的诗稿，唯一没有吹散的是我的那块丝帕，上面压着一块玉，上面刻着“醉梦凌萧”四个字，碧绿的玉，一样泛着青光。

“龙贤弟，与你一夜畅饮，痛快非常，情何幽幽，思何切切，让我真正体会到醉梦之痛，凌萧之快，想醉不甚容易，想必那位叫花落去的女子在你心中依旧萦绕不去……醉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在我心中是那么重要，我决定去找她，希望龙贤弟早日与那位花姑娘相聚……珍重。”

“相聚？”我苦笑着将剩下的半坛子酒喝光，继而狠狠地砸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混在雪地里，跟满地的梅花默契地融合在了一起。

十里红梅，十里酒香，这里一时间满天的落花，飘飘洒洒。

“落花飞去，无可奈何。”

“这臭叫花子又来我们这骗酒喝！给我乱棍打出去！”

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嘈杂声，我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尽情地享受着这酒的消魂……忽然，一阵恶心，吐了个干净，这一吐，我就后悔了，这吐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自从与温君顿喝了那梅花酿造而成的酒以后，自从醉过了以后，我就一直没有醒，直到今天……

阳关。

一到中午，这里就热得不行，我仍旧背靠墙角坐着，懒洋洋地躺着，偶尔会有几个人朝我这扔一两个铜板，我也司空见惯了。

一个奇怪的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约莫十八，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牵着一头驴，有人上前问价她也不理，每每遇见身上配刀配剑人氏总要上去纠缠一番……每每期望而去，失望而返。

翌日，我依旧看到那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帘，我习惯性地眯着眼睛养神，不理会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管这里的太阳有多么的毒辣……

连续半个月，我每天仍然会看见那名女子，永远一个姿势，永远拦着一些人，永远失望到太阳下山……

突然，我突然想知道她都要求那些人做什么，买她的鸡蛋还是买她的驴？

那一天，我改变了千篇一律的午睡地点。

那一天，我做了个梦。

梦见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雪很大，虽然不算是很寒冷的地方。雪已经停了，不厚的积雪表面凝结的薄冰在初升夜月的照耀下闪烁着水晶般的光彩，将她身着深蓝衣装的身姿镀上一层朦胧的光环；有些寒冷的风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两旁梅树的花瓣，零零落落的如血红梅花瓣在雪白地面落下深深浅浅的残红，一点一簇美丽无比，却也分外惨艳。

十里红梅，十里落花。

“花落了好多。”她拾起雪地里的落花。

“花也好，人也罢，生命，只不过是一件必然会得到又必然会失去的东西，得到与失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归来，归来，你听我说，你弟弟的仇报不了了，跟大娘回去吧，啊？”一阵声响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球……

“不，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个肯帮我弟弟报仇的大侠……”那位被唤作归来的女子仍然紧紧抱着手中的那篮子鸡蛋。

最终，那位大娘还是走了，人群攒动，没有人去留意，也没有人肯帮忙，因为，杀她弟弟的是一伙马贼，连官府都惧怕的马贼。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酬劳只有那一篮子鸡蛋和那头驴。

我的血，早就因为她的离去而变得冷酷起来，这闲事，我不想去管，也懒得去管，只要，有酒就行，我不敢醒，我要一直醉着……一直醉着。

忽然，朦胧中，有一样冰凉的东西翘开了我的嘴，一股清凉的液体从我的咽喉流进的我体内，这是我喝过的唯一不是酒的液体，像茶？还是药？我的舌头已经分辨不出除酒以外的任何东西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她。

“你一动也不动，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天又这么热……”说着她拿起手绢擦我额头上的汗，我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手绢。

“不好意思，我私自拿了你的东西……”这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虽然满是风尘，却掩饰不住秀美的气质。“情何幽幽，思何切切。落花飞去，无可奈何。无可奈何？真的无可奈何了吗？”她低声的抽泣着。

“我帮你！”我一直记得我当初说的那三个字，我一直还记得她那时候的眼神，一丝欣喜，一丝怀疑，还有一丝的深情。

那一夜，她在山寨下的小亭子里等我，我只带了一根棍，一根齐眉棍。

我不知道那场大战，我为什么而战，直到我看到她见我活着下山的眼神，我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答应她。在那场大战中，我身中数刀，我杀了三十几个人，我杀红了眼睛，直到那群小喽罗们看着我那噬人的眼神和满身的血而吓得逃之夭夭……

忘了跟你们说，她姓燕，叫归来。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雪已经停了，不厚的积雪表面凝结的薄冰在初升夜月的照耀下闪烁着水晶般的光彩，将她身着深蓝衣装的身姿镀上一层朦胧的光环；有些寒冷的风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两旁梅树的花瓣，零零落落的如血红梅花瓣在雪白地面落下深深浅浅的残红，一点一簇美丽无比，却也分外惨艳。

十里红梅，十里落花。

“花落了好多。”她拾起雪地里的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