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诗章]《回忆》 - 憨鼠网

一

许多年前的一个清晨

我从医院里醒过来

死神挂在眉间

听见了许多人的尖叫

看啊，下雪了

数十年一遇的南方大风雪

这个盛产夏日的南方

一念之间成了北方的附庸

雪花一片片落下来

飞在空中，挂在树上，躺在路边

白和白缠绕在一起

压疼了正在长大的孩子

风雪中人们默不作声

什么能够阻挡寂静的到来

这么大的白屏幕

足够放一百场露天电影

我看见风雪狡猾的眼睛

它执意要在夜里取出同情心

总有人愿意把火挑高一些

去照亮锈色斑斑的冬天

雪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它鼓励我们

拿出最后一点力气

和寒冷抗争n

二

大雪压垮了摇摇欲坠的房子

腐烂的木板横在老人身上

我在他的眼睛里

看见了茫茫的寒冷

“这是谁家的老人？”

拿着黑色皮包的人来了就走

一句话比一片雪花还轻

雪继续往下落

站在房前的人

全都白发苍苍，而村口

另一场丧事刚刚开始

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么多的白围在一起

讨论着一出生存的游戏

赶路的人突然摔倒在村口

再也站不起来

几十年行走竟然储藏不了

回家的最后一点温度

只有我还站在雪地里

幻想着做一个仗剑的人

回忆却十面埋伏

走到哪里都是席卷的风雪

找不到一个说话的地方

和说话的人n

三

善从来不会单独过夜

就算雪把大地覆盖十遍

泪痕仍然会割开

那条黑色的伤口

引出惊慌失措的蛇

我知道

雪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来敲打大地疲软的神经

而我们却趁机掩埋

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并把罪责推给无辜的雪

人们为什么要放弃

雪把天与地连在一起

雪把欢快与悲伤连在一起

雪把真实和谎言连在一起

雪离我们太近

雪跟我们太紧

雪怕我们走散

只有雪还在迎接雪

并且一年比一年薄n

四

跳舞的人不敢在大风雪中

露出一根指尖

唱歌的人不敢在大风雪中

发出一丝声音

她们全都习惯了在温室里

享受轻音乐和葡萄酒

悲伤正在一点点来临

就像雪总是一片片掉落

用许多年才把一座山峰染白

就像伤口总是一点点裂开

越久就越痛

站在温暖的城市里回忆

顶着雪片的孩子

如今也早生白发

什么样的存在都已经

变成了规则

而我们还在对雪说三道四

忘了它的本质只是寒冷

“忘记事实比什么都重要。”

雪只是雪啊

我们如何才能学会

用剩下的日子

把一座山峰染白

[责任编辑：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