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来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05-11-01
- 作者
- 张晴雯
燕飞来

初识黄燕,是在夏天。《福建日报》新辟“新人新作”专栏,我受了林文荣的怂恿,挑挑拣拣了十篇旧作,便寄去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我上完课回来,先生告诉我,《福建日报》黄燕找我。我照着那个号码拨过去,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晴文是吗,要不要我打过去?”
那是个炎热而又烦躁的夏天,轻轻一句“要不要我打过去”,却把暑气降下来了,随之升起的,是一个感动的明朗的愉悦的蓝天。
再识黄燕,就不知是哪一封E-mail了。
那时我不知道黄燕是谁,也没去想她是谁,写了文章出来,不管是凌晨还是深夜,也不管好还是不好,都往她的邮箱里扔,一起扔去的还有自己的心情甚至莫名的情绪:或喜,或忧,或急,或躁,或悔,或惭……而从她那儿汲取回来的,却是智慧,是力量,是鼓励,是感动,是明朗,是欢欣——作者之于编辑,总会存有心灵上的无限依恋,它们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产生的吧?
去年年底和泉州市作协主席陈志泽通电话时,他说“黄燕是理论文艺部的主任哪”,我吃了一惊——我这不是跟领导套近乎吗?可那时我早已经叫了她黄燕姐,那是一种自内心深处生出的亲,一种精神世界里的仰望与依赖!
记得在那之前,是8月吧,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故,心情极为黯淡,甚至绝望。一番鼓励之后,黄燕说:“……该不是掉到婚外恋里去了吧?想明白后,拔腿就跑……最好的还是等在家中的那个臭无赖!”她当然是猜错了,然而她仔仔细细的鼓励和那豪爽的语气,还是看得我一边掉泪一边笑,我想,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而今,黄燕她就要从电话里、从E-mail里飞出,飞到德化来了!
这个黄燕啊,飞到泉州做一个报告文学的前期采访,据说是一到泉州就念叨、打听我——我一个小小的作者呵!
她果然是毫不做作,女人气十足。见到我,她有点奇怪地说,你好小啊!后来在岱仙瀑布下、双桥彩虹边,她神往地说,这地方啊,要叫三五好友,久久地坐着,谈谈心,听听水——要都是女的!又问,你生了孩子,身材有没有变化?又说,昨天我在晋江也买了一套衣服呢!——小女儿一般,都是私房话!
她又岂止是这样的“寻常燕”?她的思考与体悟是那么与众不同!
她认认真真地跟我讲了一次出游。那时,同行的人都三五成群热热闹闹地过去了,她却一个人落在后头,坐着下了。人去后,山一点一点地沉寂下来,一段朽木横着,安然地散发出腐烂的潮湿的味道;一枚野果熟了,“答”一声,掉进朽木里去了——她所有所有感动的触须,就在那个瞬间,被自然以最原始的姿态牢牢攫住……
如果你认为她只会感动,那就错了。闲聊时谈到石牛山之美,她说值得把全省副刊的编辑拉到石牛山上开笔会。我们说好啊好啊越快越好,她竟一脸正色:“这种东西,就是要在“五一”或是“十一”黄金周前,宣传效果才好!”——那份周到与果断,丝毫不让须眉!
黄燕身上不让须眉的,又何止是这一点?据说她接连三次拒绝了一位朋友的文章,还当着众人回绝了一位“人物”发表文章的请求;她说编辑绝不能依据私人关系来选稿,说时语气是那么肯定,那么坚决。她自己也写文章,但极少在自己的版面上发表——文如其人,她的文章丝毫不耍小女人的小聪明,不媚俗,也不媚雅,字字句句都是见风见骨的好。
这样的一个黄燕啊!——只可惜她念着家中的女儿,念着手头尚未完成的报告文学,仅仅停留半天,便燕一般又飞去了,留给我那无限的欣喜与怅惘,梦一般恍惚而又真切。
但我知道,她是飞到我的生命中来了!